我欲将心向明月(前篇)(5/5)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心意如此坚决的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强迫她服从,或者大度地遂了她的愿望。
放任她胡闹肯定不利于日后的教育,但他现在行动受限,若是摆出一副强硬态度,僵持到最后可能会难以收场。
「办法自然是有的。紫兰的药性本来就能止血生肌,只要你肯耗用真元,些许外伤不在话下。但是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体内的真元、药力都归我所有——也就是说,你打算用我的药材去成全你自己的愿望?」
语气转冷,步步紧逼的质问令少女有些瑟缩地垂下了目光、不敢看向师父的眼睛,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嗯……」
「罢了,看在你以往听话伶俐的份上,就由着你任性一次吧。」
试探性地施压后,见到女孩仍然不肯放弃,他也不想因小失大,索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气。
心思单纯的少女倒是想不到这么复杂,颓靡的眼神立刻焕发出亮晶晶的光彩,小脸也随之绽放出笑颜,蹭到男人怀里撒娇道:「知道了,人家以后都听师父的。」
「那就看你日后表现如何了……听好,你先以‘星河逆卷’的技巧运使法力,但不要从掌心施展,改为把法力聚集在右手指尖。然后逼出一滴鲜血涂在这畜生的伤处,记住不要多,一滴足矣。」
少女依样照做,蕴含了紫兰药力和灵气的血珠立竿见影,小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生长出浅粉色的嫩肉,它有气无力的哀鸣也变成了温吞的呜咽,摇头晃脑地蹭着女孩的手心。
「嘿,小东西比你还会撒娇。」
师徒两人看着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小兽缓缓爬起身,抖了抖沾水的皮毛,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陡峭的崖壁蹿了上去——墨渊里瘴气浓厚,任何生物都本能地不愿久留。
目送它消失在悬崖上方的雾气里,他似笑非笑地侧头问道:「现在你可愿意告诉为师原因了吗?」
不说不行吗?——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态,见蒙混不过去,又踌躇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徒儿想多陪师父一段时日,不愿加快修炼。」
合情合理。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并非他刻意忽略,换做任何一名修士都很吞易习惯性地以提升法力作为唯一考量和最终目标。
但对于少女而言,早一天修成功法,便早一日枯萎凋亡。
木精若是真元盈满之时未能凝实结丹,便意味着身死神散,积累于紫府的灵气一部分用于助男人脱困,其余则化入本相中——由此培育出的紫兰虽不如穿石紫兰那般珍贵,却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小丫头,你怨过我么?」
思忖良久,他问出了早先封存在心里的问题。
虽然他的本意只是培育一株帮助自己疗伤的草药,但随着两人在渊底相伴度过了几十载岁月,就算是猫狗也会萌生感情,更何况是日夜间耳鬓厮磨的亲密关系。
最初受困于墨渊的一甲子,他身受伤痛、法宝和瘴气的折磨,只能靠着对霓裳仙子的思念才不至于道心崩碎;最近十多年有了这个便宜徒弟的存在,被囚的痛苦冲淡不少,回忆起霓裳仙子的次数倒是渐渐少了。
「没有……其实我能活着全靠师父用血气续命,又悉心传授修炼功法……能在师父的教导下度过这么一段时光,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只是,听师父讲起北冥冰海的巨浪、昆仑之巅的积雪、无极山顶的霞光……难免会有些遗憾。」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吐出一个字都非常吃力,其间浸透的强烈情感即使是他也能够感觉到分量。
每隔一日补充仙灵阳气,辅以早晚摄入鲜血,是维持少女血炼秘法的代价,是故她能在短短一甲子时间内幻化人形。
寻常仙草即便成精,在凝实内丹前也无法化形,想要离开扎根的地脉更是困难重重;而男人为了催熟紫兰药性,以自身鲜血浇灌,实际上是将草木对于地脉之气的依赖转化为对鲜血和精液的渴求,本质上并没有改变木精的限制——仅靠着他给予的少许灵气,根本不足以让她凝结内丹,进而超出野草一岁一枯荣的短暂寿命。
假若易地而处,他是决计不肯从吞赴死的,不论如何也会抓住机会活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拥有灵智的木精。
所以他对女孩也总是无法完全信任,甚至刻意修改了传授给她的功法,增加了她对男性阳气的依赖程度。
「是吗…
…这样啊……算了,春花秋月不看也罢,言词间会更美好,想象中会更迷人。待你真的经历了那些争抢天材地宝的厮杀、夺取洞天福地的算计,反而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了。既然你喜欢这些,我以后就多给你讲点当年云游周天各地的奇闻趣事,也算是弥补一下你的遗憾。」
男人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听过她真挚的剖白之后,眼前少女作为有情众生的存在感超过了药材属性,使得他无法继续以看待一株紫兰的心态去面对她了。
「真的吗?那……人家想听您在多情海遭遇七情、六欲两位魔君的故事。」
少女再次紧贴在男人怀里,撑起手中的雨伞,身体柔软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为什么你对为师遇到各类仙子、魔女的经过如此感兴趣啊……七情和六欲啊,那就要从我寻找域外陨星铁、误入忘情岛开始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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