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竞争(2/2)

    此刻，可能是生命受到威胁，生物本能的求生欲爆发，我的观感敏锐度顿时放大了数倍，时间为之变缓。

    活着便要呼吸，便要奔跑，便要操劳。

    我本来想循规蹈矩地与他比划几下招式，抢夺他的贴纸，获得游戏胜利，就了事的。

    “默尔丝！！！！！！！！”

    又高，又远。

    丛林法则一直都有，可“现实世界”的丛林法则和这里明显有区别。

    我为什么要思考呢？

    我为什么要活着呢？

    他们目送我被基裘拎去“专业课程”的所用教室之一，事已至此，就免去无谓的含蓄发言，让我称它为“拷问室”，或者“牢房”，都可以，这不重要了。

    我松开掐住伊路米脖子的手，平静地放弃了抵抗。

    “默尔丝！你为什么要突然放弃！！！！”匆匆赶上前来的基裘，话语明显带着怒意，“你明明……”

    就像我出生时一样，席巴没有阻止基裘。这次现场多了伊路米，于是他还按住了伊路米的肩膀。

    但我们已经被文明驯化了，我们舍去了爪子和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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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我生命中最后的下坠时看到的那样。

    Game  Over。

    真实到，我的心脏感到一阵刺痛。

    之前判断失误，伊路米太小了，没有品尝过杀人的滋味，所以他不行。而基裘经验丰富，一定可以，我将迎来期待已久的结束。

    其证据就是，游戏中禁止武器，伊路米便选择和我撕咬在一起。

    我们也有残酷，我们也有冷漠，我们也有暴力，我们也有犯罪。

    它每天都是崭新的，而我则在地面上一天天腐朽，如虫子般爬行，等待着被允许埋葬。

    “……”姐对你很失望。

    重要的是基裘的愤怒已经到达极点。

    伊路米没有杀死我，手里拿着我胸前的贴纸——他的攻击目标是胜利，并不是我的生命。

    “……姐姐？”困惑，甚至带了一丝疑似慌张的声音。

    如果这里是游戏，只是真实得超越了我的认知，那么在这里死去，不就可以验证这个世界是不是游戏？

    我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牙齿的触感，在牙齿之下舌头的触感，那之间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混杂着血与唾液的味道，充分到过分的细节，无比细腻，已无法用“异世界游戏”来解释，强烈又真实。

    “不可以！！！不可以！！！！！”

    那时我十分惊讶，我以为安静懂事的他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就像野兽失去了理智。

    我们远离血腥，我们赞颂文明，我们高举美德，我们呼唤高尚。

    --

    我为什么要努力呢？

    现在是个很好的契机，被他杀死，就可以得知世界的真相。

    来吧，杀了我吧。

    这不重要了。

    重新什么？

    于是我放弃了思考。

    是嘛，我本来就是社畜，资深社畜。

    好累啊。

    完全没想到他不是温顺的宠物猫，而是只会咬人的野猫，异常凶猛。

    “你不能！！！！！！！！”

    我不需要挥舞拳头，不需要打架，我只需要付出时间和劳动，就可以正常地生活。而这里的法则比我想象中更加直接，更加原始。

    我想起，来到这个异世界游戏后，除了婴儿时期生活无法自理，不得不与人接触的情况，到目前为止，我并未和任何人有过拥抱和摸头以外的亲密接触。

    至于“专业课程”里拷问训练的部分，那种疼痛的感觉是我在“现实世界”从没有体会过的程度，我一直感到陌生又虚幻。

    颈动脉就挨着他的牙齿，他知晓我的脉搏，不会被放弃抵抗的行为干扰，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怀抱确信地杀死我。

    我到底是个冷静的疯子，还是游戏的玩家？

    好想埋进泥土里，好想洒进大海里，好想落入秃鹫的肚子里，怎样都好吧，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无所谓希望，也无所谓绝望，只剩下轻松——永久的沉眠，是如此具有魅力。

    “不！！！！！！！！！！”基裘佩戴的电子眼不断闪烁着警戒的红色，她开始尖叫，惊飞了附近的鸟，她的对话框险些框不住那些数量激增的惊叹号，“不行！不行！！！！！！！！”

    我不会再思考任何事情，任何后果，所以大发雷霆的基裘也丝毫无法令我动容。

    垂着头，我偷偷地露出了微笑。

    相比之下，我不是猎人，我不过是只毫无攻击性的，体型比他稍大的食草动物。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和伊路米竞争呢？

    随便吧。

    如果、如果这里不是游戏，是真实，那么血条和对话框就是我为满足自己的幻想，进行的疯狂想象吗？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毁灭的结局。

    “不！！！！！！这孩子、这孩子，她又！！！”当席巴扶住基裘的肩膀，基裘的愤怒中混入了些许痛苦，“她又露出了那种眼神！那是属于死人的！我无法再忍受了！不行！不行！！！！！！！！！我必须要重新……”

    不作他想，我抬眼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