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5)

    「可你们把我母亲留在了城……」

    卫韫走到楚瑜身旁去，询问道：「六嫂如何了？」

    全场安静下来，卫韫看着沈佑，有些疲惫道：「沈佑，但凡你有一点良知，便不该做出此事来。」

    卫韫内心有无数恶毒念头涌上来，他提着鞭子指着沈佑：「是不是在你心里，百姓的命是命，那些沙场征战儿郎的命就不是命了？！」

    楚瑜猛地顿住步子，回过头来看他。卫韫立在长廊，神色淡定，慢慢开口：「沈佑告诉我，他是姚勇派在北狄的奸细，九月初七，他提前获知北狄会假装战败引诱我父亲出城，然后让我父亲前来追击，再在白帝谷设伏，于是他就传信给姚勇，要姚勇做好准备。」

    「那位大侠，」王岚虚弱道：「可还好？」

    「然而一切出乎我意料之外，可这也不是我能管的了。」

    「行，」卫韫点头，将剑交给卫夏，提了鞭子过来，冷声道：「你若要讲这世间道理，我便与你讲这道理！」

    他沉默下来，沈佑问得对，他怎么可能知道姚勇做了什么？

    卫韫回到地面上，便朝着王岚生产的产房赶去。到了门口，便看到蒋纯搀扶着柳雪阳，和楚瑜一起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再退一步，」卫韫声音慢慢低下来：「哪怕我卫家在此战中有错，何至于此？」

    「我卫府是做什么的？是保家为国，不是为了护卫你一家！你自己没看过那一场战吗？若再拖迟，他们占了城池，追兵上来，谁都活不下去！为了保住你母亲一干人等，要所有人等着一起送死吗？！那一千五百人，是留着护卫其他百姓路上不被流兵所扰。且我再问——」

    「城中笼统只有几百人，为了这几百人，我卫家子弟兵一定要死到最后一人，才是正理？而且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及时出城，你自己又不明了吗？召集出城时回去拿银子的、回去找人的、躲着不愿离开的……」

    听了这话，王岚才放心点了点头。

    到了门口，卫韫还在候着，楚瑜见他神色担忧，便道：「没事儿，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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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雪阳反復问着：「会不会有事儿啊？」

    「我总算知道，」卫韫控制着语气，儘量平静道：「当初父亲为什么出兵了。」

    楚瑜如今记挂着王岚，倒也没有追究的心思。

    「阿瑜……」

    说着，楚瑜看到卫韫衣角的血迹，如今他总是穿着素白的衣服，沾染了血就格外明显，楚瑜有些疑惑：「不是就随便问问吗，怎么就突然动了手？」

    卫韫被沈佑反问得梗住。

    沈佑的话还在唇齿间，一鞭子狠狠抽了过来，打得沈佑脑子发晕，嘴里全是血气。

    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这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沈佑低着头，没敢看他，听见面前少年声音沙哑道：「何至于，七万儿郎葬身于谷，再不得回？」

    「回禀大夫人，六夫人无甚大碍。」

    「嗯？」卫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随后漫不经心道：「问出些东西来，等一会儿我再同你说吧。」

    柳雪阳小心翼翼接过那奶娃娃，楚瑜则先走了进去，看见王岚还躺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她朝大夫走了过去道：「六夫人没事儿吧？」

    卫韫没有多说，他转过身去，只留了一句「看好他」，随后便转身离开。

    沈佑慢慢闭上眼睛：「卫韫，我虽埋怨卫家，但从没想过要让卫家走到这一条路上。」

    「姚勇没做什么吗？」卫韫冷着声，沈佑眼里带了嘲讽：「你以为，我会知道？」

    楚瑜笑了笑：「你先养身子，别担心这些，我会去同小七说的。」

    卫韫没说话，有很多东西压在他身上，可他却不能说。楚瑜察觉他情绪不对，皱眉道：「可是有什么事？」

    「是，是我给的消息，」沈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彷佛下了某种决心：「是我得知，北狄欲在白帝谷设伏，假作残兵被你们追击，然后在白帝谷以十万兵马伏击，所以我给了纸条。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我已经给了信，第二日你父亲还是追了出来……还是……」

    蒋纯在一旁安抚着柳雪阳，柳雪阳才勉强镇定了些。

    卫韫点了点头，眉目舒展了很多。两人一起随意走在长廊上，也不知道是往哪里去，楚瑜思索着道：「那个沈佑是怎么惹了你，让你亲自动了手？」

    「我……没想的。」

    楚瑜见王岚也累了，便让她先睡了过去，柳雪阳抱了孩子进来，轻轻放到边上，楚瑜让蒋纯和柳雪阳守着，便出去了。

    他看着沈佑，听沈佑道：「我得了消息，传给姚大人，我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办法，一旦苏查没有伏击成功你们，我怕就会暴露，所以我连夜出逃，回到了姚大人军中。」

    沈佑抿了抿唇，咬牙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错，我不知道卫元帅为什么出城追兵，可是卫韫，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卫家。」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王岚瞧着楚瑜，小声道：「要是没犯什么大错，同小七说，便算了吧……」

    等到晚上，王岚终于顺利生产，产婆碰了个奶娃娃出来，笑着朝柳雪阳道：「恭喜老夫人，是位千金呢！」

    听到楚瑜问沈佑的事儿，楚瑜愣了愣，随后迟疑了片刻：「应该……还好吧？」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楚瑜倒也不担心，笑了笑道：「等着吧。」

    王岚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楚瑜赶忙走过去，蹲下来道：「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当年我卫家守城，不过三千儿郎，对敌一万，我卫家没有即刻弃城，反而立刻疏散百姓，于城池激战一天一夜，护住大半百姓出城。一日之后，三千兵士仅存不到一半，剩下一半都护送百姓出城，而百姓近乎无伤，于情于理，我卫家作为将士，可是尽了责任？」

    听到这话，卫韫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