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5)
卫夏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又想起女子一袭嫁衣站在秋日平原之上，说要等候他和父兄归来。
从此她留给你的不是再是背影，她去何处要惦念着你，哪怕去死，也该同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做了一个梦，卫家满门，只有你回来。」
他紧咬住下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面对墙壁，抱剑跪俯而下。
盼她等的人是自己，愿她等的是自己。
楚瑜看见卫韫呆愣在那里，叹了口气，拉开卫韫拉着她的手，吩咐旁边站着没赶紧来的卫夏道：「去给小侯爷收拾行李，黎明前准备出发。」
「小七，」楚瑜声音在外面传来，她似乎是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慢慢道：「出来吧，准备走了。」
改变得悄无声息，甚至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什么时候，那分本该知识单纯依赖和敬重，化作了这一份——
对不起，大哥。
从此她立在他的世界里，再没离开。
外面传来士兵往来之声，随后有人敲门。
卫珺在那长剑之中，静静审视着他，兄弟两隔着阴阳对视，卫珺神色平静，似乎在质问他——
那把剑是年幼时卫珺送他的。
他识得她是因为卫珺，他照顾她也该是为了卫珺。
然而意识到的片刻，他却忍不住将剑抱在胸口，慢慢躬身。
是卫珺。
可是如今他却必须要想明白。
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感情？
她从来如此，从容而来，从容而去，卫韫骤然发现，认识她以来，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然而哪怕是她的背影，他却仍旧能迷恋如斯。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意识到，这份感情，竟是这样的模样。
卫韫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平静了自己颤抖的身子。
他脑中是乱的，被卫夏拖着到了自己房间里，卫夏收拾着行李，卫韫跪坐在蒲团前，看着跳动的烛火。
房间里只剩下卫韫，他目光凝在烛火下，思绪清晰许多。
可是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刻，他却终于察觉内心那份压抑着的、隐藏着的痛苦。
她用兰花香，他就让身边人都换成了兰花香的香膏。
成为你的妻子，陪你一辈子，从此之后，成为那个生死为你负责，与你相关之人。
「楚瑜……」
是从她将手放在他额顶那一刻？是醉酒后在他面前舞动长枪逗他一笑的那一刻？还是某个午后，长廊之上，仰头朝他一笑的那一刻？
凤陵春花已蓄势待发，探出枝头，春风带了些许暖意，吹得花枝轻轻颤动。
卫韫的手微微颤抖。
他喜欢她。
「从未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然后她在他带着父兄棺木归来那天，含笑而立，周边哭声震天，为她破开云雾，抬手覆在他额顶，说出那么一声——回来就好。
于此夜色之中，他慢慢睁开眼睛。
彷佛面前是卫珺站立在前方，他如此郑重而虔诚，说那么一句：「我错了。」
他颤抖着念出她的名字。
他目光平静，伸手拿出自己手中剑来。
而不是这样轻飘飘告诉你，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从小他就带在身边。小时候剑太长，他拿不了，等成年后，这把剑就再没离身。
卫夏收拾好了东西，看见卫韫散着头髮，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对着墙壁，一声不吭。
他想起第一次见楚瑜，少女身着嫁衣靠在长廊边上，仰头含笑瞧他。
你的嫂子，我的妻子。
卫韫，你想要她吗？
卫韫慢慢睁开眼睛，随着楚瑜的声音，缓慢又坚定直起身子。而后他站起来，将剑放到一边，同楚瑜道：「你且进来。」
想要她吗？
楚瑜站在外面，低着头道：「我先前的话虽然说得重了些，但的确也是实话。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心里有数。苏查是个聪明的，说不定不围困我，便去找你了……」
「我喜欢你……」
说完，楚瑜便转身离开，卫韫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楚瑜走在长廊间的背影。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着孩子气做遮羞布，去遮掩着自己的心思，他不敢揭开，不敢深想。
是什么时候变质？什么时候动心。
卫韫喃喃出声。
怎么能去觊觎楚瑜这样无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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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今日随我，去接你嫂嫂。」
「小七，她好看吗？」
……
「我想为你娶一位嫂嫂，性子最好活泼一些，像我这样，未免太闷了。」
她夸讚顾楚生姿态风流，他也慢慢学着顾楚生的模样，穿上华服，戴上玉冠。
卫韫痛苦闭上眼睛，猛地将剑盒入剑鞘之中。
可他却想她陪伴一生。
唯有妻子能有此资格。
错了就得迷途知返，错了就得悬崖勒马，错了就要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埋在暗处，哪怕是死了，都不该让任何人察觉。
他以为这是依赖，这与他对他母亲、对姐姐的感情，并无不同。然而直到她质问出声——
一瞬之间，他觉得那里面并不是他。
他要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留下是为了卫珺，她陪伴是为了卫珺。
脑海中卫珺和楚瑜的身影疯狂交替。
她的生死，凭什么，要对他负责？
「我夫君卫珺何在！」
「对不起……」
「她楚府护得住她，我卫府护不住吗？骄纵一些，又有何妨？」
剑被他从剑鞘中抽出来，在夜色中露出寒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他第一次去深究自己的内心，过往他从来不敢，然而今日他却明白，他不能不敢，他必须清楚，必须明白。
「小七，你哥哥去了，还有我陪着你。」
当年看不过惊艳，然而如今回想起这一刻，却有些许痛楚萦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