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5)

    卫韫思索着，旁边陶泉拈着鬍鬚道：「王爷是在想什么？」

    「杀个人。」

    蒋纯愣了愣，她思绪有些散漫，若是以往她不会轻易说到卫束，然而此刻她觉得自己却似乎是有了莫大勇气，回忆那个人的好。

    他每一步都是险路，都是尸骨之路。人言于他，又算得上什么？

    「可我第一次见他时候，就是成亲那天，我太害怕太紧张了，不小心崴了脚。我想肯定要不好了，结果他把我背起来，一路背了进去。」

    「我是庶女，以前谁都没对我好过。嫁过去的时候，别人都说，卫束是当兵的大老粗，肯定会打我……」

    「在家有时间多出去玩，别操心太多。你现在还年轻，别把自己活得像个死气沉沉的老太太。」

    说着，他抬手将她头髮挽到耳后，声音温柔：「卫束待你好，我会待你更好。他待你好，是性格使然，其实我性格不好，可是，」他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我喜欢你。」

    「什么？」

    卫韫听着这话，停顿了片刻，想了想，转头道：「将沈无双叫过来。」

    外面传来人打马远走的声音，蒋纯慢慢睁开了眼睛。

    「顾大人已经接回了的大夫人，但同时被赵玥软禁，大夫人正在顾大人府中休养，顾大人说，大夫人现在体质偏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易妄动，让王爷稍安勿躁，等他们彻底控制住华京后再做打算。」

    「五日前。」

    说着，他低头继续批復着信息道：「还有呢？」

    卫韫这话让沈无双愣了愣，卫韫平静道：「赵玥如今肯定在四处求医，你伪装一下，去给赵玥看病。他这个人疑心病重，你去了之后千万别耍手段，给他好好看，然后你以会诊之名见到玉琳琅。」

    「你若想让陈国骚扰洛州，要怎么办？」

    「说是怀孕期间周途劳顿，赵玥又对大夫人用了迷药，需要调理。」

    她突然失去了兴致，慢慢起身道：「你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回去吧。」

    说着，她想要回边上去，然而酒劲似乎没有全部散去，脚下一滑，就往后倒去，宋世澜一把拦住她，扶起她道：「没事吧？」

    「蒋纯，我如果在乎别人，」宋世澜眼里神色晦暗不明：「我一个庶子，哪里走得到今天？」

    探子彙报着从华京来的消息，卫韫顿了顿笔，抬眼道：「大夫人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看造化咯。」

    说着，宋世澜主动将人突然一抓，就靠到了自己背上，随后背起来灵巧跳上山去，高兴道：「比坐轿子舒服吧？」

    「陈国与洛州征战多年，本有世仇，许以重利。」

    蒋纯没说话，宋世澜发现她轻轻提着一隻脚，愣了片刻后，便蹲下身道：「我背你下去吧。」

    话没说完，沈无双却是明白了，他沉默着想了想，却是笑了：「行。」

    「整兵？」

    「那王爷是觉得……」陶泉有些疑惑，卫韫目光锐利：「陈国土地贫瘠，主要以旱稻和牛马为食，数次犯境，均因国内灾害无粮。今年他们量产普通，我若是赵玥，想让陈国出兵，必定分散在各地，以雷霆之势高价购粮。等上面发现粮食不足，再许以重利给国君。」

    蒋纯沉默着，宋世澜笑起来：「你这个人，怎么一会儿一会儿，彆彆扭扭的，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比这么爽快利落多了。」

    「那我怎么回来？」

    「嗯，」卫韫声音冷淡：「她不能医好赵玥。你见到她，能策反最好，若不能，」卫韫沉下身来：「好好送她上路。」

    蒋纯没有说话，她就静静看着他。她感觉自己内心特别安宁，特别平静。

    听到这话，卫韫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叫住他：「军中有什么必须要有的药吗？」

    陶泉没说话，卫韫将手中书信放在一边，站起身来：「咱们速度不能比他慢。」

    沈无双愣了愣，卫韫没有说话，他抬眼看向沈无双：「你带上一隻信号弹，到时候把藏身的地点发出来，我的人会去接你。」

    我喜欢你，愿意宠你，愿意爱你。

    「长公主说，现在皇帝叫了玉琳琅入京，几乎都没怎么见她，怕是猜到了自己中毒之事，也不知道玉琳琅的医术如何，让王爷做好最坏打算，必要时刻，带兵入天守关。而且，长公主的意思是，王爷能不能想个法子，杀了玉琳琅？」

    她闭着眼睛，听宋世澜在旁边说话，他的话特别多，有些听着还有点孩子气，她静静靠着他，突然就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然而问完后，他脑中电光火石猛地闪过，急切询问道：「玉琳琅什么时候入华京的？」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高价购粮，我们就低价卖粮，保证了陈国的粮食供给……」

    「图索的信息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楚大小姐与卫家关係天下皆知，楚临阳又极看重家人，所以要想办法牵制住楚临阳。一方面已经绑了楚大小姐，另一方面必然要煽动陈国，让陈国骚扰洛州，楚临阳才无法脱身。」

    卫韫点点头：「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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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娶你，」宋世澜笑起来：「我会笑话我自己的。」

    宋世澜静静听着，听她陆陆续续说着卫束的好。那人的好似乎说也说不完，一直到天亮了，她慢慢有些清醒了，她声音才小下去。她突然想起来，卫束再好，也已经没了。彷佛晨间露珠，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也要蒸发得了无痕迹。

    卫韫没说话，他算了一下消息从赵玥那里传到北狄，图索察觉消息再传回昆州的时间，他沉下来脸，心里有了打算。

    「蒋纯，」宋世澜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卫束？」

    「儘量回来。」

    蒋纯没说话，她靠着这个人的背，突然感觉自己彷佛是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他低笑了一声，走出山林，就看见侍卫们等在马边 ，正要开口，就被他用眼神止住。

    卫韫没说话，他转过头去，看着沈无双道：「想请你帮个忙。」

    卫韫抬起头来，皱眉道：「他整兵做什么？」

    沈无双吊儿郎当耸耸肩，他随后道：「那我去吩咐一下，将军中常用的药物都准备好，明早出发。」

    蒋纯笑起来：「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他是第一个。」

    可是如今卫宋楚三家联手，青州已平，仅凭谢家和燕州的军力，光靠一个苏查，怕是不足以扳倒他们，所以赵玥一定还会想尽办法煽动外敌……

    睡着的人眼珠动了动，没有说话，宋世澜低笑一声，起身出了马车。

    她昏昏沉沉睡过去，宋世澜走到山下，慢下脚步，他听着身后人均匀的呼吸，忍不住笑起来。

    白岭一片安宁时，卫韫已经在昆州整顿好了兵马，就等着顾楚生和长公主发讯出来，他立刻直取华京。

    卫韫垂下眼眸，压住眼中的情绪，转头到白州各地传来的消息道：「长公主那边怎么说？」

    宋世澜合上她的手，温和道：「我回去后，会给你写信，你能不能给我回信？」

    「口是心非。」

    沈无双愣了愣，卫韫继续道：「有什么药物，是军中必须要，不可或缺的吗？」

    「嗯？」

    他开口道：「要我出不来，我就让赵玥一命换一命。」

    「图索来的消息，」探子接着道：「苏查似乎在整兵。」

    陶泉笑了：「赵玥如今敌人就是您、宋世澜、楚临阳三家。宋世澜是墙头草，楚临阳以百姓为重，您与他血海深仇，所以首要对付的，肯定是您，那我必然是要联繫北狄的。」

    蒋纯没有说话，她垂下眉眼，低低道：「哦。」

    沈无双提了声音：「她去给赵玥看病了？」

    「宋世澜，」蒋纯终于开口，她看着他清澈又温柔的眼睛，认真道：「你娶我，别人会笑话你的。」

    「玉琳琅？」

    「你不给我回信也没关係，」宋世澜认真道：「我还是会给你写的。」

    「王爷。」说话间，沈无双走了进来，笑着道：「听说王爷叫我？」

    苏查如今早就被他们打怕了，如果不是因为大楚内乱，他早就平了苏查，如今北狄就靠图索和苏查僵持，他本来想收拾完赵玥再打苏查，然而他的心思，怕是苏查也知道。所以苏查会不惜余力帮助赵玥，而赵玥也必定许诺了苏查什么。

    「当然有，」沈无双笑起来：「有一味最基础的药，专门用来止血，而且可以预防感染和瘟疫，最重要的是这种要便宜，你知道军中的药大多昂贵……」

    「不过，」卫韫犹豫了片刻：「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侍卫早已将东西都收拾好，就等着他，他将蒋纯送上马车，替她盖上被子，看着这人睡着的侧颜，他温和了声道：「我这就去了，你记得给我写信。」

    赵玥这个人，他从来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去想对方，必要时候赵玥会联合外敌，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赵玥做这种事情，也并不是第一次。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将死的消息，怕是不顾一切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够。」

    「半月前。」

    「先生，」卫韫抬眼看向陶泉：「您说，您若是赵玥，如今想要请人帮忙，会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