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骆闻舟猛地看向门口,却发现费渡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在一个吸毒都会被邻居举报的社会里,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是怎么一藏藏了十五年的?

    在自己家里看个东西,还要半夜爬起来躲进书房。

    专案组利用线人,找到了专门捕捉贩卖流浪狗的非法商贩,循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最后锁定了凶手——主犯是国道沿途小镇上的一对兄弟,哥哥叫「卢国新」,弟弟叫「卢国盛」,跟他们一起的女犯人是个小太妹,是卢国新的女朋友。

    费渡垂下眼,把这句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几次三番想起个话头,可是一杯水喝完,他也没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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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这杯水倒完,骆闻舟才回过神来──费渡老大一个人,又不是没手没脚,为什么倒杯水也要指使他?他不过就是半夜三更起来上个网,怎么弄得活似给人捉姦在床似的?

    照片上的主角男女老少各异,看起来和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区别,骆闻舟想了想,翻看起通缉令来,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从内网数据库里找到了好几个照片上对应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逃犯。

    警方很快逮捕了卢国新和他的女朋友,可是最危险的卢国盛却望风而逃,就此从人间蒸发了。

    倒是弟弟卢国盛则比较特别,他是个大学肄业生。

    骆闻舟没顾上关它,继续往下翻——当时专案组发现,三起抢劫案中,遭到抢劫的货车前轮或前檔上都有少量动物的血迹,于是组织人力沿着国道大规模的搜索,重点排查了几处事故高发、道路狭窄的区域,果然,在最近一起案件事发附近找到了一处急剎车车辙和狗的尸体。

    骆闻舟鬆了口气,他方才看着费渡慢吞吞地喝完那杯水,心里突然有种无来由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之后会发生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像个行走在沙漠中,全身皲裂的旅人,而骆闻舟和这小小的宅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半瓶水,哪怕内有砒/霜,哪怕冰冷的理智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也不舍得放弃。

    他伸手一拢费渡的肩:「那你早点……」

    顾钊……这个人就是顾钊么?

    327国道不是西游记片场,一般人看见单身女性,防备心不会太强,一旦受害人下车,她的同伙就会扑上来实施抢劫和谋杀。

    「牵涉太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骆闻舟定定地看着他,说,「不排除可能跟你也有关係,我现在有很多事没有理清,没法估量出能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多少,所以你得给我几天时间——我坦诚到这个地步,你看行吗?」

    而除了给师娘的信和旧照片,牛皮纸袋里还有一打抓拍的照片,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

    费渡从来没见过这样「条分缕析」的隐瞒和坦诚,愣了一会,下意识地点了个头:「行。」

    费渡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子,扫过了骆闻舟的指尖,他突然想:「我在这住着,其实他也不方便。」

    骆闻舟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头的页面关了,随后慌慌张张地把老杨的文件夹塞进抽屉,站了起来:「我……我给你倒。」

    费渡毫无预兆地拉过他的手腕,用力一推,骆闻舟重心顿失,一个趔趄撞在沙发扶手上。

    费渡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几乎吓了一跳。

    除非他跑到哪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可是像卢国盛这样的人,真的能耐得住寂寞和行凶的么?

    骆闻舟输入了「卢国盛」的全名,发现他的通缉令竟然还没有撤掉。也就是说,十五年过去了,这个人没抓着!

    这时,书房的门再次「吱吱呀呀」地开了,骆闻舟思路骤然被打断,头也不抬地训斥了一声:「骆一锅,你讨厌不讨厌?」

    骆闻舟揉了揉眉心,又点了一根烟,去翻牛皮纸袋里其他的东西。

    第五个人站在角落里,被杨正锋拉着胳膊肘,似乎不太习惯镜头,人站得有些拘谨,一脸见牙不见眼的笑,显得有些用力过度。

    卢国新其人,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个游手好閒的无业青年,有过抢劫入狱的案底。

    两个人相对沉默片刻,骆闻舟忽然开了口:「我在查我师父真正的死因,最近正好有一些线索。」

    文件夹第一页夹着一张照片——骆闻舟曾经无数次在陆局办公室里看见过,只是陆局摆的那张合影上用镜框挡住了一个人,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全部。

    这时,他脚下的电源线动了动,骆闻舟一低头,正看见骆一锅呲牙咧嘴地对他的电源线实施残害,哈喇子把黑线弄得亮晶晶的……那门口进来的是谁?

    这个卢国盛在校期间经常旷课,因为表现不良,不及格科目太多,被学校延迟毕业,扣发毕业证,之后好不容易找了个小运输公司做文员,又因为和人发生衝突而被辞退,回家后越发愤世嫉俗,决定报復社会,跟他的人渣哥哥一拍即合,策划出了这起连环抢劫案。

    骆闻舟伸手敲了两下键盘,搜索「顾钊」,然而信息同样很少,只有个语焉不详的处分单。骆闻舟把处分单反覆看了几遍,只看到了「严重违纪」和「触犯法律底线」的几个字眼,这个人究竟做过什么,则毫无线索。

    专案组怀疑犯罪嫌疑人是利用小动物当诱饵,埋伏在漆黑狭小路段,目标车辆开过来,就猝不及防地把狗扔出去,迫使货车减速,再由这个团伙中的女性共犯出面碰瓷,逼停货车,诱使受害人下车。

    费渡用膝盖抵着他,歪头看了看他,忽然一笑:「不过师兄,打发我,不能只是口头吧?」

    「我出来倒杯热水。」费渡说。

    抢到财物,三个人就拿出去挥霍,来得快去得也快,钱花完了,就开始惦记下一票。而卢国盛是个天生的反社会分子,与另外两个人不同,他对货运司机那仨瓜俩枣的钱财没什么兴趣,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里找到了杀人的乐趣,在这事里,他才是灵魂人物,剩下的两位一个是打手,一个是诱饵,都是他指哪打哪的跟班。

    一个屋檐下,各自都躲躲藏藏的,对两个人都是消耗,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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