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祁寄装作没听见：“不是说平臺倒闭了吗，这六千怎么来的？”

    祁寄捏着手里最后一片白菜叶，指甲无意识在上面抠出了几个半圆。

    “帮忙？”

    在厨艺这项技能上，他和祁鸣宇都是满值。唯一不同，他是负数，祁鸣宇才是正值。

    他言语间谈的是微积分与量子，是壮丽的数学和辽阔的星空，却一点没有耽误手中握着的油盐酱醋，还有那一挤一个形状完美的漂亮牛肉丸。

    他看着祁鸣宇，男孩侧脸轮廓已经逐渐褪去青涩，显出了些许锐气。

    在祁鸣宇眼里，数学和给哥哥做饭这两件事的重要性难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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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相当凑巧，艾瑞克一家是来布宜诺斯度假的，得知祁鸣宇参加io之后，两人便交谈起来，更巧的是，艾瑞克和一直指点祁鸣宇的f大教授薛老爷子还是朋友。

    国家队六个人，这次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总计拿了两个特等奖、两个一等奖和两个二等奖。祁鸣宇拿了特等，单是奖金就价值不菲，加上学校给的奖励，前段时间一起都打到了祁寄的卡里。

    “不是奖金，”祁鸣宇说，“是我这段时间帮忙拿的。”

    祁鸣宇低头，诚恳道：“知道了，下次还……”

    祁寄被弟弟堵了嘴，还得被他指点：“八片叶子，记住了，再弄多了今晚又得喝白菜汤。”

    祁寄疑惑：“io的奖金你不是都给我了吗？”

    祁鸣宇轻咳了一声，也没回头看祁寄，他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道。

    在祁寄开口前，他已经补充道：“讨薪的事我没跟着，只是被拉了个群，偶尔签个字，没耽误上课时间。”

    在祁寄抽第二下之前，他灵活改口：“还是要好好学习。”

    祁鸣宇转过头去，把剁好的肉馅码到盆里，加调味剂腌制：“播主集体打官司，我有认识的人一起，顺便参与了一下。上周追回来六千，其它的后续慢慢还，可能拖得会就久一点。”

    带祁鸣宇买手机的人说没关係，队里老师正好也要逛商店，祁鸣宇就在原地陪着小女孩等了一会儿，直到四十多分钟后，女孩父母才赶了过来。

    后来祁寄清醒了，想和弟弟联繫，祁鸣宇那边却时断时续，很难联繫上，祁寄只能从带队老师那里确认祁鸣宇的安全。

    等弟弟回国了，祁寄才知道，祁鸣宇一直联繫不上，是因为手机丢了。

    “然后呢？”祁寄问。

    祁寄问：“记得，怎么了？”

    这些事祁鸣宇之前已经大致提过，但这似乎也和四千块钱扯不上多大关係。

    讲完这一段，祁鸣宇也把菜炒好了，肉馅已经腌好，他在里面打了个鸡蛋，开始捏肉丸。

    祁寄在旁边打下手，只能撕撕白菜。

    把肉丸挤好，祁鸣宇洗了洗手，又去开火倒油。他一直是很轻鬆的口吻，伸手开火时，却是打了两次才把天然气点着。

    这次祁鸣宇没法找补了，被祁寄盯了一会儿，终于老实投降：“拿你身份证签的。”

    “前两天，艾瑞克应薛爷爷的邀请来f大开讲座，把我也叫了过去。剩下的三千，就是他开讲座给的补助费用。”

    “你别去做那些了吧，我也能帮你。”

    “嗯。”祁鸣宇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在布宜诺赛勒斯丢手机的事吗？”

    祁鸣宇把腌好的肉馅放在一旁，开始削土豆皮：“是因为io挣来的。”

    “这些钱是我这个月攒下来的，想凑个整再给你。”他轻描淡写，仿佛这一万元也不是什么大事，“高三还有不少奖学金项目，大学也有助学贷款，我还可以做些别的，不耽误学习，也同样能挣钱。”

    “……哦。”祁寄被抢先，手里剥着白菜外皮，瞥他，“那你没成年怎么和平臺签的约？”

    “当时是为了给一位国人指路，手机才被偷了。”祁鸣宇道，“后来那个人过意不去，又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买手机。那天正好是自由活动，队里老师不放心，就说他也要逛免税店，跟着我们一起去了。那人倒也确实给我买了台新手机。”

    “……”

    有了这层关係，再加上数学的魅力，两人一路相谈甚欢，若不是队里老师回来，艾瑞克就要直接邀请祁鸣宇去他们家的度假别墅了。

    原来小女孩是和父母走散了，一个人跑进了商场里，才会自己上扶梯摔倒，她父母找她差点没急疯，得知女儿的事，对祁鸣宇都非常感激，直接给祁鸣宇递了名片，说有什么能帮忙的儘管开口。

    祁寄正想开口，又被祁鸣宇抢先一句：“我知道，直播的事我高考前不会再考虑了，当时是想凑比赛费用才没告诉你……也不是要故意瞒着。”

    祁鸣宇只是个学生，又是在异国他乡，拿着名片也用不上，他本想婉拒，无意间瞥见名片上内容，才发现女孩父亲居然是那位特别出名的乌克兰数学家，汤姆·艾瑞克。

    “我不是拿到了f大的保送名额吗？一中考上f大的学长学姐拉了个群，群里会发一些会议或是活动，让保送生提前参与到f大中来。这些活动会给与会者补助，我之前去过两次，这四千里面，有一千就是会议补助。”

    祁鸣宇还振振有词：“还有剩下四千呢，哥你让不让我说了？这可是你要听的。”

    之后团队一直集体活动，不能单独外出，艾瑞克就给祁鸣宇留了联繫方式，祁鸣宇回国后，两人还一直保持着联繫。

    “然后买手机的时候，我偶然在商场里救下了一个小女孩。”祁鸣宇说，“当时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坐扶梯，一直在东张西望，结果不小心滑倒了，差点从扶梯上栽下来。我正好看见，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你……”

    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商场工作人员也很快赶了过来，祁鸣宇把小女孩抱到安全的地方，原本想直接离开，但小女孩受了惊，父母又始终没过来，她一直拽着祁鸣宇的袖子哭，不肯鬆手，工作人员拿糖哄她都没能哄走。

    家里经济压力这么大，丢手机不是小事。祁鸣宇把这件事瞒了下来，直到回国才告诉祁寄。

    “知道了。”祁寄无奈，“那四千怎么回事？”

    祁鸣宇暑假就拿到了保送名额，因为高中期间在各大竞赛中的优异表现，国内排名前二的t大和q大都向祁鸣宇抛出了橄榄枝，但为了留在s市，祁鸣宇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哥哥上同一所大学——f大。

    祁鸣宇去阿根廷比赛时，也正是祁寄刚从拳场出来的那段时间。他出了意外，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弟弟打来了不少电话，都是赵医生帮忙接的。

    一边说着，他手里活也没停，俐落地把土豆切片码好，又熟练地把卤猪蹄沿骨缝切开，剔了肉。

    祁寄拿白菜叶在他背上抽了一下：“知道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