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你……」宋居寒语塞,他咬牙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和好?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他妈倒是喜欢啊!」
在过去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何故幻想过无数次,宋居寒会对他日久生情、会非他莫属,他没想到在这段关係走到油尽灯枯的今天,他会听到他曾经最想要听到的话,在这个,他已经累到不想走下去的今天。
「我会补偿你的。」宋居寒续道,「你损失的我都会补偿你,你那工作又没几个钱,不做也罢,新闻热度过去了,很快就没人记得你了,你不用害怕。我会对你好,我会让你要什么有什么。」
既然如此,他还纠结什么?他想要独占宋居寒,宋居寒就送到了嘴边,他何苦往外推?他何必矫情?
「天亮了我妈会来。」
何故淡道:「你丢那么大的人,是我的错吗,那我丢了那么大的人,该赖谁呀。」
「在乎你」,「重新开始」,「认真的」,这些他想了几乎是一个世纪那么久的字眼,真的从宋居寒嘴里说了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居寒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像在扒何故的衣服。
宋居寒趁着何故怔愣的时候,重新将他搂进了怀里,将脸颊埋进他温暖地颈窝,闷声道:「我真的想你了,只有你好。」
听着宋居寒将他东塞西藏了六年的秘密就这样轻易地挂在嘴边,何故有种被当众掌掴的错觉,彷佛被抖落了什么最羞耻的秘密,而对方还满不在乎地当玩笑。
可是,他原本以为「喜欢」对宋居寒来说也同样弥足珍贵,要留着给更好的人,所以不能给他,结果对于宋居寒来说,「喜欢」就只是一样普普通通的心情,既不稀罕,也不隆重。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重视纯粹的「喜欢」,原来他付上青春、为之痛苦多年的感情,对宋居寒来说廉价得要命。
宋居寒重重吁出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何故,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曾经说过,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你希望我不找其他人,我答应你,所以你别再闹了行吗?」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居寒的所有反常都有了解释,何故也突然觉得鬆了口气。本来宋居寒就不可能突然喜欢上他,只是感动于他想做出的牺牲,缅怀于他的百般付出,在这个宋居寒一生中难得的低潮,他的存在价值被凸显了出来。
宋居寒怒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何故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宋居寒的脆弱和难过,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对于宋居寒来说肯定打击颇重,只是他极要面子,不会轻易在人前流露半点。
宋居寒也没有什么错,他只是一生中收穫了太多的「喜欢」,所以从不觉得珍贵罢了。
他要如何告诉宋居寒,他在痛什么,他在恨什么,他在拒绝什么。
何故体会到了令人绝望的无能为力。
「那我还得感谢你吗?」何故轻声说,「你把人带到我家,让我身败名裂,被扒光了扔到了互联网上,然后我应该感谢你没有同意让我给你背黑锅,是吗?」
他为什么把「喜欢」看得这么重呢?他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一样看中呢?就像有人爱钱,他却不看中一样,为什么不能有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可笑的「喜欢」呢。
何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段时间憋坏了吧,在拘留所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又被关在家里一个多星期,见谁都不安全,见谁都不方便,还是我最方便,是吗。」他怎么就忘了,宋居寒真的「需要」他。也难为一个成天有绝色美人投怀送抱的大明星,如今要沦落到偷偷摸摸找一个早就上腻歪的人打一炮。
只是他一路披荆斩棘、摔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地去求一个宋居寒根本不在乎的「喜欢」,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宋居寒的提议很诱人,可他却感觉不到喜悦。他追求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在他已经不再去想的时候,却突然飘忽着落到了他眼前,那么地敷衍、那么地轻慢。
无非如此。
「来又怎么样,你妈还猜不到我们的事吗。」宋居寒亲着何故的头髮,「何故,我真的想你,我想听你说话,听你安慰我,想……」
宋居寒有些不满:「我不走。」
他充满了无力感,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我现在很混乱,我求你走吧。」
何故的目光越过宋居寒的肩膀,空洞地看着墙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沉默片刻,缓缓地推开了宋居寒:「……让我想想,你还是回去吧。」他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他明明已经被刺得浑身是血,不敢再伸手,可却又觉得,不拿他如何甘心。他求了快七年的东西啊,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若不拿,对得起他错付的时光吗?
何故露出一个苦笑:「你觉得我在跟你闹彆扭?我看着很矫情?」
他以为他会欣喜若狂,他以为他会痛哭流涕,可竟然什么都没有,他隻觉得茫然。他看着宋居寒,感到又熟悉又陌生。
「我就不走!」宋居寒怒道,「我丢了那么大的人就为了来见你,你还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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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宋居寒走过来,半蹲在了他面前,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竟透出几分天真,「何故,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你瞎说什么!」宋居寒的渴望瞬间被打了个七零八落,他厉声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上你,是真的担心你!」
何故定定地看着宋居寒,半晌,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想做---爱吗?」
宋居寒脸色一变:「我没有让你感谢我。」他顿了顿,「所有人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何故,我真的很在乎你,我们重新开始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挖空心思的「喜欢」,想要的不也就是这些?结果如何?宋居寒轻易就给他了。
何故深深地看着他,心臟传来不可名状地刺痛。他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他奉若无上至宝去珍视、去追求的东西,被宋居寒随随便便赏赐给了他,就像送他一辆车,一套房子那么随意,那么满不在乎,而他若不接受,岂不是矫情,毕竟那是他想要的。
「那你是想干什么?」宋居寒气息不稳,「你说要跟我分开,又答应给我背黑锅,要不是我跟我爸死扛着没同意,你他妈可能就进去了!」
何故靠墙站着,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腿软,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居寒,好半天,才颤抖着说:「宋居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何故偏过脑袋,沉声道:「我妈能猜到,但她对你没有好感,你还是走吧。」
所以,宋居寒现在需要他。也只有需要他,才会这样纡尊降贵地想和他和好。
宋居寒永远不会懂,就算他把这一生说过的所有的话都化作无数句「喜欢」与「爱」,反覆向宋居寒诉说衷肠,宋居寒也不会懂。
没有一天不想。
宋居寒皱起眉:「我好不容易出来,你这就赶我回去?」
为什么要在他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抛出带着致命诱--惑的果实?
原来他们之间最遥远的,不是家世、能力、地位那些外在的东西,而是心。
何故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殊途同归。
「是吗,我还好,你放心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