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关 第2节(2/2)

    家人……

    “大哥呢。”陆诏年左顾右盼,回头瞪又绿,“不会是诳我吧!”

    陆诏年拉拢睡袍,走向偏厅的英国布艺沙发,和那女王般抿紧唇角的母亲。

    陆诏年从走廊阑干旁冷眼俯视,“需不着。”

    --

    比起丈夫,冯清如和陆诏年朝夕相处的时间更长。在这深宅,没有比陆诏年同她更亲近的人了。可她从未表露过,即使亲手操办婚礼事宜,人们也以为那是她作为掌家的大少奶奶应尽的责任。

    “母亲,我就出去一会儿……”陆诏年趴在床榻旁,四柱撑起锦缎床帐别再旁边,躺在床上的女人背对她,身上只披了薄薄的蚕丝织被。

    “父亲不喜欢这些洋玩意儿。”陆诏年咕?????哝着放下雪茄烟,夫人由她手里抽走,化专门火柴引燃。

    忽闻河东狮吼,陆诏年一觉才醒似的,蹑手蹑脚退回铺了绒毯的楼梯。又绿捧着鞋子追过来,陆诏年拿起鞋子,提脚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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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诏年给母亲读信,母亲也不要听。陆诏年可不愿错过大好机会,向母亲请愿,想出门去。

    “总是比大烟好,我老子就是抽鸦片死的。”

    又绿见识过。也笑了,连声道好。

    “我……我就去小姨家玩,也不行吗?”

    “我也想大哥,我也想……”

    这日早晨,陆诏年醒来听说大哥回来了,头发也不梳了,忙跑下楼。长发披散,樱粉睡袍飞舞,赤着脚。夫人晃眼瞧见,大惊失色。

    不似现在的女子,不知女红为何物。冯清如有一双巧手,曾给表家的女孩做过洋娃娃,比百货橱窗里的进口货还要好。

    冯清如无声地笑,“怎会不想念。”

    傍晚,陆诏年拒绝吃饭,又绿怎么哄也哄不好,冯清如听说了,来到陆诏年房里。

    见又绿有些惊讶,冯清如笑说:“都是好料子,我看看能做什么手工。”

    冯清如点了点头,“小年这脾气……婚事成了这样,可能借着这由头闹脾气呢。闻恺这是好意,我想夫人不会责怪的。”

    夫人又笑了一声,薄烟从唇间溢出,“我没有话要训你,你走吧。”

    安抚陆诏年睡下,冯清如虚掩房门,叫来又绿。

    陆诏年对冯清如忽如其来的亲昵也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这是属于女人的默契。她们生来注定要嫁人,嫁一个好人家,否则就会变成不幸的象征。

    屋里沉寂。见母亲缓缓起身,陆诏年忙把枕头垫高,到床头,从盒子里取出雪茄烟。

    “敢闹绝食,剪烂衣裳,你给我跪下!”

    后院的茶花已经开过了,从二楼朝东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小洋楼那边的绣球花,影影绰绰,想来那偏隅小院的花在这个时期繁盛极了。

    陆诏年蹙眉,“谁告诉他了?”

    “其实,打一开始幺小姐就不接受多了这么个契兄,他们经常割孽,甚至打架。后来才好了。可是好了又……”二姨太摇头叹息。(割孽:闹矛盾)

    冯清如抿了抿唇,“父亲发了急电给你大哥,你大哥去到南京,说不好会转告他。”

    “怎么了这是……”冯清如小心翼翼道,“为着二少的信?那是无心之失,我想他后来接到消息,应该很后悔,可信寄出了,怎么拦得回……”

    陆诏年消失在走廊上。二姨太没有允许不能上楼,只得回走,冯清如前来宽慰,又道:“小年以往不是‘小哥哥’、‘小哥哥’的,怎么这阵子……”

    “我倒宁愿他不晓得,这下他不知要怎么笑话我!”

    “小年,已经都过去了,没事的……”冯清如将陆诏年轻轻拥入怀中。

    冯清如心疼地拾起碎布,来到陆诏年身边。

    陆诏年握起双手,规矩地垂在身前,“小年悉听母亲训话。”

    *

    夫人瞧了女儿一眼,哂笑一声,“我可不是你老汉。”

    “你讲过好多次了……”

    手心卷了卷信封边缘,陆诏年闷闷不乐地告辞。

    自打婚事变成丑闻,家里便争吵不断,近来气温不断攀升,前日夫下午人同老爷出席了商会活动,中暑了,回来躺下,再没起来过。医生检查好几次,都说夫人身体康健,家里人便晓得,夫人是怄气了,作样子给老爷看。

    “衣服能补的就让裁缝补,不能补的碎布收起来给我。”

    叩门无人应,冯清如径自打开门。只见陆诏年把时兴的衣裳统统翻出来剪烂,一地狼藉。

    “大嫂,你想念大哥吗?”

    “混账!”

    *

    如此孩子气,让冯清如蹙眉而笑,“你看我笑话你了吗?他也是你的家人,怎么会笑话你。”

    母亲历来严苛,可这么吼她,近来还是头一回。陆诏年打了个激灵,不服气辩驳,“听闻大哥返家,小年思兄心切,这才——”

    “哦。”陆诏年想着想着,又拿起剪刀。冯清如忙抢下来。

    陆诏年露出茫然之色。

    *

    二姨太忙追上陆诏年上楼,“幺小姐,我代他给你道歉……”

    夫人呼出轻烟,“你得问你老汉,不过你老汉今晚不回来吃饭。”

    这家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前日闹脾气的事还是被母亲知晓了,陆诏年自知没有辩驳的余地,咬咬牙跪下,手握成拳高举起来,“那么母亲要罚便罚吧。”

    母亲眼风扫过,陆诏年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不是没见过陆诏年发起脾气来什么样子,自定亲以来,陆诏年就差把公馆屋顶一举掀翻了。可这回她只默默在自己房间里,竟没闹出动静。

    “陆诏年!”

    “我是跟你说,人得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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