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 第8节(2/2)

    封岌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从一开始，寒酥误会了一件事，才导致了如今两个人的尴尬处境。

    “是。”长舟微顿，“现在？”

    长舟还没有带人过来，园外却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着哽咽的哭声。

    一阵风吹来，吹动寒酥的裙摆涟漪般漾动，吹动她的鬓发颤巍轻抚过娇靥。放在石桌上的竹篮里的红梅被吹起几朵，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再缓缓飘落，其中一朵落在她的肩上。

    封岌的视线落在寒酥的手腕上。她袖子向下滑去一点，露出她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意识到这一点，寒酥抬手攀着封岌的肩，伸长了脖子往封岌身后望过去。

    四目相对，封岌探进寒酥的眼底，见她眸色从迷茫到了然再到犯难，知她清楚现在情况，才松了手。

    霎时，寒酥的身子僵住，脑子里也懵了下。

    没有风，寒酥的裙子静垂。她枕着自己的小臂，落雪浅浅覆在肩上一层，眼睫上也沾了一点。

    封朗月的一声声“二姐姐”越来越近，显然是往梅园过来。而寒酥和封岌不该孤男寡女单独出现在这里被旁人撞见。寒酥焦急环顾，这处梅园修建没几年，其中梅树皆不粗壮，一眼望过去，甚至能望见很远处的围墙，显然并不能借助梅树遮身躲避。且这梅园只两道门，隔着整个梅园相对。若想从另一一个园门离去，显然来不及，会被看见。

    封岌望着寒酥。心道她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会着凉的。

    飘落的雪花稍微小了些，堆在伞面上的一块积雪沿着伞面慢悠悠地滑落下去。

    她刚欲开口，封岌的手掌覆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长舟歪着脖子朝前望去，愣了一下。折胶堕指落雪时，怎会有人趴在石桌上睡？

    吵闹声让寒酥蹙了蹙眉醒过来。她睁开眼，人还有些迷糊。她眸光微醺，看见头顶的伞，视线顺着伞骨望过去。寒酥看见封岌的那一刻，吓得一激灵，瞬间清醒。

    寒酥心头一紧，逼自己将过往的记忆赶走。她抬眸，近距离望着封岌的五官。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心跳霎时慌乱得加快。她来不及多想，残存的理智让她赶忙拿起石桌上的竹篮抱在怀里。

    “去查一查她这两日出府去做什么。”

    “二姐姐，你别哭呀！”

    她逃走也好。他身边不能留女人。

    脚印！

    在前面一边哭一边跑的是二娘子封锦茵，在后面追的是三娘子封朗月。后面还有些随从正往这边来。

    第7章

    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雪越下越大，堆在梅枝上。梅枝不能承，掉落些许落在他肩上。长舟赶忙为他撑伞。

    可封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千辛万苦要投奔之地，竟是他的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抱着父亲头颅立誓的少年，成了万万人敬仰追随的将帅。封岌早已不是曾经的嫉恶如仇一身戾气。不可触及的仇恨，早已随着岁月沉淀成一生所求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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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个瞬间，曾经被他抱上褥毯的画面，在她眼前晃过。

    一片雪降落，又掉进那片红梅花缝间。

    静谧的画面俨然一幅目醉神酣的古画。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逐渐在伞面上覆了沉甸甸一层，也覆在封岌的肩上。唯伞下娇颜酣眠不知冬。

    寒酥望向堆放梅园用具的小木屋，木板搭成的小房子很小很小，那里兴许可以躲避。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请封岌过去躲避，她再想法子将人打发了，身子突然一空被封岌抱起。

    秋雨绵缠，将人困在帐中不能前行。她身上只裹着件他的外袍，雪白的小腿、纤薄的肩，甚至是皎莹的雪肤若隐若现。许是暂时休战的空闲让人放松下来，她拉着他的手送进她怀中时，封岌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始于本能的、必须克制的欲。

    寒酥实在是太困了，只是想坐下来稍歇，竟这样睡着了。

    封岌习惯了发号施令，并没有解释的习惯。对身边亲信也极少解释，何况是随手搭救的陌生女郎。

    封岌走过去，立于寒酥身后。他手中的伞伸过去，撑在她头顶。

    “是。”长舟将手中的伞递给封岌，快步离去。

    后来……

    甚至，长舟已经将护送的侍卫选好。

    --

    “去找她的侍女来。”

    咦？封岌走路没有脚印？

    封岌抱着寒酥朝那处小木屋去，手中的伞仍执，遮着仍在降落的雪。寒酥被他抱在怀里显得那么娇小。

    寒酥被吓得清醒了，可对眼下的情况却迷糊着。直到梅园外封朗月清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寒酥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不知道封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已然大致弄清了眼下的情况。

    人睡在这里，身上是冷的，他覆过来的掌心却带来一股温暖。暖得让寒酥懵了一下。是了，他身上总是暖的。

    “军中不留弱质女流天亮即离。”这确实是封岌当初下的令。可他并非要将可怜的姐妹二人赶走，而是派人护送她们归家。彼时周围荒郊野岭危险环伺，若是直接赶走她们，他先前又何必出手救人？

    封岌不喜欢下雪。榆阳镇惨状那一日，正是大雪皑皑。再厚的积雪也盖不住成河的鲜血。雪的白，反倒衬得鲜血红得烫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