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2/2)

    “娘娘，太后一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太后拍着她手：“确实可恨。母后会责罚他，不会让我的夏夏白白受累。”

    就像没有穿外衫就直接站在了世人眼前，就像毫无蔽体遮掩，她的隐私、她的秘密都在世人眼中暴览无遗。

    她唤住太医询问太后病情，太后因戚延忤逆，又气出了胃疾。

    “娘娘……”白蔻与香砂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陌生的房间，脂粉呛得刺鼻。

    “母后，夏夏侍奉您用药，您快好起来，夏夏看不得您受罪……”

    真难堪啊。

    皇后骄奢。

    “就算我失了清白又怎样，难道我要以死谢罪么？”温夏从妆台仰起脸，长睫湿润，杏眼楚楚含泪，发丝凌乱贴着香腮，哭喘犹颤。

    著文转达着这些字眼，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利刀，狠狠戳在温夏心上。

    太后与戚延又爆发了激烈争执。

    “现在全京都都知晓我净房香灰三尺厚了，我不过只是比他多了半尺。就算我不是皇后我也有这个条件，我从小就是这样的，不是坐了这凤座才这般，我爱干净有什么错！”

    祸从天上来，早已是温夏宫廷生存常有的经历。

    可这一次，听到著文紧张转述着今日早朝之事，手中香膏噗通一声掉在地上，长睫霎时轻轻扑颤。

    先皇贤德，恩泽深广，即便已经驾崩七载，依旧有诸多老臣铭记圣恩，不忘临终嘱托，全力阻拦戚延废后。

    温夏面色温霁，待太医离去，挽着绣帕稍抚心口，心间终是苦涩。

    陪伴太后许久，温夏才起身离开长乐宫。

    白蔻与香砂都哽咽落泪。

    “母后，我不是想向您告状，我就是丢了脸面，无颜见人。”温夏意识到此番是来探病的，收起难过情绪，她担忧凝望太后病容，昔日冷静持稳的美妇如今面容苍白。太后待她如亲生，温夏自然心疼太后，到底是红了眼眶。

    朕要废后。

    “我……”她喘着气，埋在袖衫中的哽咽带着软糯无助的一点小鼻音：“是我要去的么，是我自己犯的错么。为何还要揪着我的痛苦不放，他明知我忌讳这件事，他明知我看重名声……”

    时光明明早已将儿时那痛苦的回忆掩埋了，可此刻悉数汹涌填入她脑海。

    ……

    太后拉住她的手，知晓她所受委屈，即便已是病中乏力，依旧温和安慰她：“夏夏，别听那逆子的话，那年之事先皇已澄清，世间谁人都不能因此质疑你。”

    可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哭泣。

    今日风和日丽，她本与虞遥姐姐和李淑妃妹妹在畅春台择花归来，走出薄腻香汗，正沐浴罢，刚换上新的裙衫，手中握着宫人呈上的香膏。

    ……

    殿中异常寂静。

    天日渐暖，明明春日即将来临，可整座皇城却仍似凛冽寒冬。

    “我没有失了清白，我那年才五岁。”

    温夏脸色惨白，杏眼中泫然盈泪。

    匍匐在妆台，她深深陷在袖衫之中，埋住了脸。

    皇后德行有失，清誉有损。

    温夏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久久回过神，终于颤抖地、僵硬地捂住心口，埋下了头去。

    她往后要怎么过。

    她的嘶喊，她的无助与恐惧，全都汹涌闯入她脑海。

    微微颤抖的长睫湿润起来，温夏终还是哽咽出声：“那是我心中之痛，他却这般薄情。他还说我净房要铺三尺香灰才肯出恭，他这般毁我名声，我是个姑娘家，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的哭声并不吵闹，只是细细碎碎，压抑着皇后的端庄，贵女的骄矜。可这哭声听来却格外抓人肝肠，让人忍不住也潸然落泪。

    温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来没有如此难过难堪。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温夏无颜见人，掩住了脸，哭喘得身躯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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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太医躬身禀报，明明老太医的视线并没有直接落在温夏脸上，可温夏却有一种被探究的惶然。

    温夏乘着步辇来到长乐宫，正遇太医躬身行退。

    从前戚延刚登基，她还可以以垂帘听政惩治戚延。可如今他执掌皇权，戚延早已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临走时，太后嘱咐温夏勿要担忧，一切皆有她撑腰。

    许嬷也道：“皇后娘娘放心，太后已下令凡有妄言此事者，皆为死罪。您勿为此忧虑。”

    一声无助的，委屈的哽咽一点点响开，压抑颤抖，连带着发髻珠钗轻颤摇晃。

    可劝阻终是无用的，她们多明白这是皇后心中之痛。只是这些年无人提及，她只是在偶然的睡梦里会梦到那时被关禁的场景，醒来香汗淋漓，神情难过。

    “母后，您身体如何了。”温夏来到寝殿，向床榻上太后请安。

    一贯从来不会用难过让人担心的皇后，终于被这把利剑击倒，溃不成军。

    她被无数只手脱下小小亵衣，五岁的小身体像具物品，任由她们检查评论。

    “娘娘，您别哭了，先皇都不曾因那件事责怪您，皇上怎能如此！”

    废后不会有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