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2/5)

    她拉开椅子坐下，男人开了第二瓶酒，笑着说：「梁警官应该下班了？下班了就不是警察，应该能喝酒了？不用客气，我买很多，不用钱的。」

    他抬眼看去，nv孩子眸光清澈，甚至带了几分斥责。「要喝回你家喝，别醉了在街上闹事，制造社会问题还浪费警力资源。」

    假如当初他们没在一起，江以威不会找上她，她也就不会遭遇後来那些恶意，最後被b上绝路。

    梁芙洛抿唇，攥了攥手，犹豫半晌，还是过去了。

    柳眉轻蹙，梁芙洛拿出手机看了眼，二月二十一日，不是什麽特别的日子。一个大男人独自在夜里喝闷酒，要不是工作遇上瓶颈，就是感情碰上难关了。

    当初看了这些评论，他都想笑，nv孩子的真面目和无中生有的幻想天差地远。

    男人伫立於花洒下，洗去一身酒气，却依然觉得身子是脏的。他扯唇低笑，觉得自己太过荒谬，没想到这种说词听久了，竟还真的接受了。

    「当然。」

    「??」

    他这是怎麽回事？

    客观而言，她已经上了超过十小时的班，明天中午十二点又得出勤，是该回家休息了才对，再说他们俩非亲非故，前几次相处也称不上和谐，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

    「你赶时间吗？要是不赶的话，能不能陪我坐一会？」话说完，他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空了的啤酒罐，似笑非笑。

    江以默失笑，没想过这种时候还得听她训话。

    林芳淑为此发了好一顿脾气，说她一个nv孩子家，竟然为了这点事说谎，气得好几天不和她说话，甚至连早餐都刻意不准备她的份。

    有网友循线找出她任职的单位，将资讯公布於网路论坛，导致有好一阵子，局里三不五时就有民众上门问路，实际上却是想见见她本人，夸张一点的甚至还送了花束和下午茶过来，害得她成天在局里逢人就得被调侃上几句，笑得脸都僵了。

    她会离开，全是因为他。

    然後他就想起了那个把他过肩摔的nv孩子。

    许明凤的丈夫过世的早，两人没有儿nv，她也没再改嫁，至今仍是孤家寡人。几年前，当时还是学生的江以默每回总在接近打烊时独自前来店里用餐，她边收拾边找话，久而久之也多少了解了他的生长背景，对他更是格外照顾。

    但偏偏他现在这模样，莫名地让人心生恻隐。

    晨光熹微，斜映入室，照亮屋里每一处角落。

    语落，男人仰首，又乾掉了半瓶酒，甚至有些呛着了。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至此，她当初就不该屈服於局长的y威，忙了半天却害到自己。

    简直烦透了。

    梁芙洛错愕一怔，立刻ch0u手，男人却也同时松开指节，像是前一秒的举动出於无心。梁芙洛被这突来的触碰弄得气息不稳，向後退了一步，冷声拒绝：「我要走了。」

    江以默知道，几年前那次失联确实把她吓坏了。

    用一顿饭换他在相亲对象面前扮演男朋友一角，还在长辈面前谎话连篇，说他们是因为工作偶然结识，是他暗恋她，苦苦追求了几个月她才点头，还说他家世平庸，双亲早逝，身上背了几百万的贷款要还，担心家里的人反对才没特意提起。

    结完帐出来，却见男人坐在店外的露天座位，桌上的塑胶袋里全是啤酒，他开了一瓶凑到嘴边，囫囵吞咽，没多久时间就喝空了。

    事情传到了梁德修耳里，她免不了挨骂，梁禹洛还在一旁落井下石，说她枉为警察。

    明明笑着，眼里却没有光，嘴上问着能不能陪他，却没执意说服。

    男人弯唇，眸光含笑，声线被酒jg浸润，酿了几分磁哑在里头。

    那日最後，两人吃完饭打算分道扬镳，才走出餐厅门口，就碰上收到消息後匆匆赶至的林芳淑，梁芙洛当时没预料母亲竟会亲自来确认交男朋友一事是真是假，只得y着头皮再次挽起男人的手，想办法把戏演全。

    梁芙洛。

    卓知凡又叮嘱了几句话，让他记得吃早饭，别空腹喝咖啡，甚至交代早晨气温偏低，要他穿暖些再出门。江以默摇头失笑，她这个x，难怪男朋友不放心。

    回了家她就是千古罪人。

    「梁警官。」

    江以默虽然配合，但两人根本没套好说词，可想而知，最终仍旧被识破。

    昨天是那nv孩的忌日，他照惯例去了一趟墓园，送了她一束花，也和她道歉。

    离开墓园以後，他去了凤姨的面舖，听她说了前阵子新年回老家，街坊邻居的孩子有的结婚、有的生子，村里一下子热闹许多，节庆期间灯会也是繁华。

    「没事就好。」电话那头，卓知凡松了口气，「那你今天会进公司吗？」

    彷佛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谁会留下。

    网路上有不少人夸她外貌出众，气质也好，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好听，就是被她亲自上铐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甚至有一堆人抢着想被她开单。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但凡原因为何，都不关她的事。

    她就不该相信他这个人，嘴上说着抱歉，暗地里却公报私仇，害她没个清心。

    梁芙洛看着他，弄不明白他是醉了还是没有，心里也犹豫该走还是留。

    「没事，只是喝了点酒，早早睡了。」

    「我还没醉。」

    「以默，你还好吗？我昨晚打电话给你，你都没接，我很担心。」nv孩子声线软糯，字里行间都是忧心，像是早已经历经过，也畏惧他杳无音讯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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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芙洛立刻别开脸，暗自祈祷他别认出她来，否则每回碰面都没好事。

    简直没气度。

    「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三，吐气酒jg浓度超过每公升零点二五毫克，或是血ye酒jg浓度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五，就算酒驾。不管你认为自己醉了没，两瓶啤酒就差不多超标了。」

    手背熨上陌生的热，nv孩子手心软腻，贴着指骨，捎来未曾有过的暖。

    那天在餐厅里，他分明说了市府预算有限，广告最终呈现的效果最好也不过是剪辑手法前卫一些，本质终究是yan春的政令文宣。

    剑眉轻敛，男人沉吁，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通话结束，他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却意外看见通话记录里有此前不曾存在的姓名。

    「反正你别在这里喝，回你家去。」

    「我没打算开车。」

    尽管不受待见，仍然有人真心待他，他不该让他们难过，也不该让人挂虑。

    冬末春初，夜晚气温偏低，走往捷运站途中，她绕至便利商店打算买杯热n茶暖手，才正要进门，就见男人穿得一身黑，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塑胶袋。

    晚间，梁芙洛结束勤务，准备搭捷运回家。

    告别了凤姨，他驾车返家，途中经过了北区分局，想起两个星期前上架的那支广告，观众反馈热烈，回想超出预期，市府也因此向公司接洽了另外几个部门的广告企划。

    梁芙洛皱眉，伸手拦止，「别喝了。」

    梁芙洛闭眼暗骂了声，後悔自己前几秒的停留。她僵y地提起唇角，回过身迎上他的视线，口吻还装模作样，「江先生，这麽巧？」

    低沉的嗓音卷着醉意慵懒，意外在心间扰起涟漪，梁芙洛瞪他，就觉得这男人真的有毛病，前一秒说的话和下一秒做的事全是相反，永远让人0不着头绪。

    江以默理解地点头，视线停留在罐身上凝结的水珠，「路上小心。」

    男人笑了声，反手握住她，「不如梁警官送我回去？」

    他撒谎。

    时间久了，每当店里的客人问起，她总说她是她家的小伙子。

    「??」

    於是，梁芙洛脚步一旋，走了。

    但最可恶的还是江以默这男人。

    梁芙洛没拿，而是反问：「你心情不好？」

    清瘦的背影一顿。

    两人擦肩而过，梁芙洛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真没察觉，安心走入店里。

    如果可以，江以默希望这句话是真的。

    梁芙洛捏紧手，心里想走，却始终挪不开脚，最後甚至多管闲事。

    出了浴室，摆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江以默走上前，来电的是卓知凡。

    唯有如此，才足以掩盖晦暗，抚平他们的忧虑，让他们能真的安心，相信他不会再做同样的事，不会再需要他们搁下他们的人生，只为了看着他。

    就像他明明一直在笑，却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愉悦的情绪，反而莫名地令人在意。

    江以默却笑，「梁警官还懂面相吗？用看的就知道我心情好不好？」

    然而，实际上他却把短短一分钟的广告制成了激励人心的纪录短片，不但让警务人员们看了有感而发，也成功引发民众热议，宣传力度再好不过。

    故事说完，她总会问上一句：「以默啊，明年找个时间来村里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