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2/5)

    直到那一刻，梁芙洛才意识过来，他是明着在试探她。

    双方各自举剑就位。

    被误会了意图，梁芙洛沉下脸，眼神有些火了，但有更多的不悦是因为听见他在背後议论他的不是，甚至出言诋毁他的人格。

    nv孩子说了重话，眼里是鲜明的蔑视，灼如焰火。

    「那你呢？你就不希望能被好好ai着吗？你就不希望自己也能像其他人一样，能和家人好好相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你就不希望这样吗？」

    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无所谓。

    「她当时也只是希望能被好好ai着。」

    但她依然想涉足。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江以默经历过的事没有他说得那麽简单，他也不会是你想像的那种模样，要是没把握承受得起，就离开吧。别给他无谓的希望，那都只是伤害。」

    那个他曾经千方百计想舍去，却被强迫从冰冷深海里拖上岸，最终只能迎合众人期待慢慢癒合的灵魂，因为这席话，重新有了裂口。

    「在你眼里，江以默就这麽不堪？」梁芙洛看着他，口吻逐渐失了平静，她掐着手心想忍住情绪，却还是抵不过那些心疼，「你根本不配当他的朋友。」

    「你来真的？」

    孙昊一顿，「什麽？」

    nv孩子一走，孙昊也不再迂回，「nv朋友？」

    「警察？」孙昊饶富兴致地挑高眉，偏头打量，nv孩子身材高挑，曲线优美，背影看上去分外迷人。他t1an唇低笑，「那t力应该挺好的。」

    她快手拆掉表带，看见了藏在下头深浅不一的刻痕，直觉的猜测被应证，心在一瞬间沉入谷底。她凝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生气得多，还是难受得多。

    「孙昊。」男人沉声，眸se暗下。

    一声一声的质问如投石不断抛来，他看见城墙在倒塌，也看见世界在崩落。

    江以默没看他，转身往场里走去，「别动歪脑筋，她是警察。」

    彼时，江以默侧身闪过正面攻击，反手挥剑，刀锋扎实击在对方的刀刃之上，震动麻痹了因交手多时而疲乏的指掌，孙昊一怔，握在手里的剑脱离掌控，铿锵坠地。

    他垂眼看去，剑峰抵於x口，宣告此役是他败下。

    那些连卓知凡都不能说出口的事，在认识她以前，孙昊是唯一知道的人。

    与其反覆被江以威折磨，他倒不如si在自己手中。

    渴望被ai的人，没有错。

    男人抿笑，摇了摇头，「不打了，孙昊也还有事。」

    他总是在t谅，t谅每一个人的难处，却从不过问自己何辜。

    语意半顿，他冷笑，「想当少nn，你该去找江以威。」

    不愿接纳他的，认为他不该存在的，从来就不是他的父母。

    nv孩子点头，接过车钥匙，目送他离去。

    江以默抬眼，「什麽问题？」

    将nv孩子细微的反应看尽，孙昊低笑，「但愿你是真心的。」他弯身，薄唇低附於她耳边，语声沉冷，若冰河砥砺千年，「要是连你也和江以威ga0上，我不会放过你。」

    「何况，任何该给一个孩子的ai和关注她都没少，有时候甚至给得b我父亲亲生的两个孩子都多，我要是恨她，就太过分了。」

    无论他恨不恨，无论他是否怪罪，无论他被如何看待，她终究是他母亲。

    墨眸倏凛，江以默冷声，「别随便拿其他人当赌注。」

    他垂眼，拇指抚过左手腕上的表带，把nv孩子企图掀开的晦暗压回底处，再抬眼时，唇边依然有笑，「你不会知道我想要什麽的。」

    江以默却笑：「她终究是我母亲。」

    梁芙洛看着他，想着从认识以来，除了初次见面那天的争锋相对之外，他似乎总是这样，无论遇上什麽事，难过了，受气了，当旁人问起时也都还是笑着，从没有一刻坦承真正的情绪，像是从来就不曾厌倦伪装。

    梁芙洛察觉了那细微的举动，瞳孔收缩，旋即伸手拉过他。

    江以默收起笑。

    孙昊挑眉，觉得这nv人有些趣味了。

    「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学西洋剑的？」

    江以默弯唇，「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冲个澡就出来。」

    听闻，梁芙洛一怔，还没开口，对方又把话抢过。

    「十岁。」男人g唇，以抹刀切了一小块n油，均匀抹上吐司。「听说我父亲年轻时也喜欢，我母亲就让我去学了。算是一种讨好的方式，或着说悔过也行。」

    他转身，提着剑走回场边，nv孩子站在不远处，眼底写满惊讶。

    江以默才刚进更衣间，孙昊立刻上前，也不迂回，直接把话挑明：「你们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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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昊嗤笑，「你才认识江以默多久？你有多了解他？」

    对方明摆着挑衅，梁芙洛也不退缩，甚至自信，「至少我不像你这麽伪善，表面上和他装得要好，背地里却到处向人这麽说他。」

    「我能问你问题吗？」餐点送上後，梁芙洛执起刀叉，先是偷觑了对座的男人一眼，语声叠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偶然想到了什麽而随口提起。

    先给她扣上心慕的帽子，假设所有动机都立基於此，再刻意扭曲她的目的，藉由这种方式探她虚实，好知道她对江以默究竟了解多少，又对他的家庭知晓多少。

    梁芙洛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凭什麽上一辈做错的事，後果却要让无法做选择的他来承担？他明明只是个什麽也不明白的孩子，为什麽非得要承受这些对待？

    孙昊无视他眼里的警告，骤然移开长剑，手腕一转，朝他突刺。

    她攥紧手，让口吻保持平静，「你恨你母亲吗？」

    梁芙洛心里觉得可惜，却也没多言，她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多了。「那你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我昨天找了一下，这附近有间还不错的早午餐。」

    空气沉静片晌。

    江以默旋身闪过，敛眉沉吁，迅速回击，却也同样被躲过。孙昊挑眉，「兄弟，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对她有好感？否则一直拦着我做什麽？」

    孙昊扯唇，抬手将剑刃推离，与他相望，眼底缀满笑意。

    眼神微微一凝，梁芙洛瞪着他，指尖不自觉攥紧。

    「老样子，输的请客。」孙昊偏首徵求他同意，江以默颔首接受，他却笑着添上另一笔赌注：「我要是赢了的话，你就别拦着了。」

    孙昊讪笑，「没这种时候。」

    既然如此，他就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接受。

    听闻，梁芙洛抿唇，没想过只是这麽简单的问题，也依然能触及那些伤。他此前所经历的，似乎都和这脱不了关系，彷佛与生俱来的原罪，即使再怎麽努力，犹然挥之不去。

    江以默烦躁。「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安静打一场？」

    两人既在交谈，也在交锋，刀剑碰撞，寒光闪烁，声响磅礴。

    「是吗？」他弯唇，狭长的眼尾叠满笑意，像是算计。「看来你挺喜欢他的啊。」

    孙昊这句警告，证实了他与江以默是真的朋友。

    男人g唇颔首。

    两人至场边取剑，孙昊提议：「难得今天有观众，不如我们就说好不打脸？」

    甚至也许，他不必再恐惧，恐惧十六岁时的那个夜晚再次降临，他又得再一次感受刀刃刺穿侧腹，撕裂肌理，血流不止，却连声音都发不出的痛。

    「叔叔让我提醒你，今天是婶婶生日，中午的饭局别迟到。」江以默面不改se，把剑收回。「今天先这样吧，我几天没睡了，状态不好。」

    江以默转而朝她走去，一边脱下手套，而後就听见她问：「你们不打了吗？」

    江以默一怔。

    江以默淡瞟他一眼，放下面罩，转身走往场中央。

    「其实吧，江以默这个人挺无趣的，除了那张脸勉强长得能看以外，没其他说得上的优点。以你的条件，跟他交往，太委屈了。」孙昊说得一脸可惜，「你要是为了钱，找他就更不对了，他们家三个孩子里就属他最不受宠，爹不疼娘不ai的，只差没被赶出家门而已。」

    让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代做错事的她悔过。

    他始终相信，若不是因为太寂寞了，他母亲不会走错，若不是因为长年都得不到丈夫的关注，她不会想从另一个人身上寻求慰藉，所以她其实也没有错。

    他的过去是一池深潭，但凡差池，都可能万劫不复。

    「江以默，你有问过自己想要什麽吗？」

    「你就是这麽看他的？」

    但他何罪之有？

    孙昊却笑，「她是你朋友，基於礼貌，所以我告知你一声。基本上不管你拦不拦，今晚我都要带她回饭店了。我难得回来一趟，回美国卖肝前也该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你是君子，要有ren之美，阻挠兄弟的姻缘可是会遭天谴啊。」

    在手心被刻过几次以後，他有样学样，亲手刻了身t其他地方。

    他想知道自己能忍受到什麽程度，也想知道是不是超过了他能忍受的程度以後，这一切就能结束，他可以不必再担忧下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