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2/5)

    出院以後,江以默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生活,他开始能安稳入睡,安稳地过每一天。

    岸上的游客报了警,他被人从海里救起,送往医院急救。醒来时,病床边全是熟悉的脸孔,卓知凡一见他睁眼,眼泪就扑簌簌地直掉,范羿宁松了口气,把脸别向窗外,孙昊气不过,直接把他从病床上拽起,瞠红着眼问他,到底把他们几个当成什麽?

    看着nv孩子眼里的担虑,江以默没说谎,「是真的很久没那麽做了。」

    他以为这样的安稳能永远,以为终於可以像个正常人,能拥有一个能一块吃饭修课的朋友,能拥有一个心仪的nv孩,也能和她在一起。

    然後他就明白了。

    男人失笑,「芙洛,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芙洛。」

    後来的每一晚,她总是问他:「江以默,你怎麽不去si?」

    「偶尔。」

    四年後,江以威回来了。

    他没感觉到痛,於是又划了第二刀,这回b上次多用了几分力,伤口更深,血流得更快更多,腥红浸sh掌心,遍地开出了海棠红。

    「我能这麽想吗?」

    「名义上,你还是我儿子。」

    他依然见不得他安好,手段却b过往来得更高明,舍去身t上的欺nve,从长计议。

    「你去忙吧。」梁芙洛起身,没再看他,皮包拎着就要离开。

    她伸手,指腹轻轻抚过男人手腕上的疤痕,终究开了口。

    连提起这些过往的时候,他都还是笑着,一如那一次在便利商店外的偶遇。那时他也是这样,心里分明难过,分明需要人陪,却始终带着笑,不说一句挽留。

    江以威一而再地对他下手,都是在确保不会弄si他的前提之下。

    所以他去了,听话地去了。

    他唯一一次失误,就是在他十六岁那年,往他腹上刺下那刀。

    他先是对他释出善意,说在国外那些年早已深感悔悟,逐步软化他所有防备,他用着兄长的身分认识了那nv孩,然後在每个他看不见的时刻里和她交心,最後让她当着他的面放声ngjiao,听她喊着要另一个男人再更用力一些。

    「不要。」梁芙洛想也没想就拒绝,谁要去看他安慰青梅了?

    男人旋即攫住她的手,梁芙洛被迫停留,却不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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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默敛下眼,沉默不语。

    梁芙洛在一旁听着,原先热着的心就冷却了。

    电话里,nv孩子声音颤抖而慌张,似是发生了无法独自处理的大事,男人耐着x子不断安抚,问了她在哪,要她别紧张,说他马上就过去。

    从此,他夜不成眠,好不容易入梦,nv孩却哭着来找他,说一切都是他害的,说早知道别遇见他,早知道别喜欢上他,最後甚至说,凭什麽无辜的她si了,他却还好好活着?

    梁芙洛把唇抿得si紧,深怕一旦松了口,所有忍住的情绪都将溃决。

    他以为这一次他终於能si了,却依然事与愿违。

    名义上,他还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不允许这场家丑外扬,影响了他的政治生涯。

    江以默却问:「为什麽救我?」

    江以默松开手,淌血的碎片落在脚边,被漫漶的血水淹没,伤口最终乾涸。

    在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会si以後,江以威拿着ch0u出来的刀慌张跑下楼,叫醒屋宅里的所有佣人,老管家率人赶来,手忙脚乱地替他止血,十多年的凌辱至此曝了光。

    在朋友们约好要替他庆生的那一天,他毫无预警地消失,在众人急切寻觅的那些时刻里,朝着他所惧怕的海走去,直至彻底灭顶。

    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原来流这点血,si不了人的。

    江以默见她有些脾气了,想起前一次在车里谈起卓知凡时,她似乎也是类似的反应,而後意识过来,哑然失笑。他绕过桌案,圈着的手没放,「陪我一块去吧?」

    江峰震怒,一日内就命人把江以威送出国。

    江以默至此才明白,每一个人在江政清眼里,都不过是一只象徵手段的棋,无论是他母亲还是他,抑或是亲生的江以柔和江以威,於他而言都是相同。

    他从来就不是想要他si,而是想透过这样的方式让他明白,能随时随地降临苦痛和折磨於他的他,才是拥有纯正血统,能在将来某一日继承旒冕的,真正的王。

    梁芙洛抬眼,直直地望进他眸底,也不让他有机会闪躲。「那要怎麽做,你才不会再做恶梦?要怎麽做,你才不会再这麽对自己?」

    江以威掌镜录下的xa影片在网路论坛疯传,nv孩承受不了外界的舆论和批判眼光,最终走上绝路,在原本该是如花绽放的年纪,成了墓碑上的一行姓名。

    「你想怎麽对待你的身t,我管不着,但别让任何人知道。」

    什麽和她一样,根本就不一样。

    她垂下眼,不禁苦笑,早该知道卓知凡才是他心里的第一顺位。

    「你现在还会做恶梦吗?」

    梁芙洛没能来得及给出答覆,江以默就因为一通电话把手松开了。

    来电的是卓知凡。

    「误会什麽?」nv孩子依然捉着他的手没放,眼神也没避开。

    错的依然是他。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人希望我留下。」

    江政清设法找来能信任的医疗团队,秘密地替他做了手术,在他脱离险境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江政清亲自来了医院,问他为什麽从未向人提过这些事。

    理所当然的。

    男人苦笑,像是从未理解这句话,像是那天以後他之所以留下,不过是顺应他们的期盼,为了不再看见他们为此悲怒,为了不让他们受伤。

    葬别那日,江以威更大方出席致哀,说可惜遇上了他,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儿子就算要si,也不能si得毫无价值。

    江政清没有阻止他,只是要他别让任何人知道,一如他没有指责江以威,只是遵循江峰的安排让他去国外,避免风声走漏,不让外界有机会知晓他过去的所作所为。

    「以後都不许再这样了。」

    良久,嗓声滚过喉间,既哑且沉,「误会你和我一样。」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入掌心。

    他终於感觉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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