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渔家女与浮生曲〈二〉(2/8)

    如荤等人搭船到达樊江时被这惊人的琵琶曲给震惊住，而船头公主正一身如火红衣，手持菜刀，眉眼弯弯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飞快地b划着，额头上碎发随着她快速的轻点脚步，摇晃掀起露出白皙盈玉的肤se。而她身前的谢先生则是手拿锅铲，身着水se蓝衣袍，虽有残疾却不影响他高挑秀雅的身材，饱满下巴微微抬起，眸里含着宠溺笑意，人随着琵琶音而动，衣袖翩然鼓动行云流水，风姿潇洒，一边留意着身前nv子的安危。

    他温暖的双手摀在我红润的双颊上，整个人靠了过来，语气间带着心疼，「若不想笑，就别笑了，多难看。」

    「那若是活人呢？」

    「不、不是……」谢先生手足无措，一边用眼梢暗示我帮他解围，我冷哼了一声不理他，他郁闷的垮下脸。

    听见如荤和如素的声音，谢先生俊颜上浮起红云，尴尬的立刻放手，乾咳了两声佯装没事问道：「这麽快到了。」

    「滑吗？」赋云奇怪地磨了下自己的筷子，迷茫自喃，「筷子不是才新买的吗？」

    赋云全身sh漉漉，藉着阿秀放下的绳梯爬上船，手里还拿着鱼叉，甩甩身上的水，撇嘴抱怨道：「他们船底好y啊……」

    「赋云！」阿秀慌张大叫一声，只见原本还在不远处的小扁舟已经翻覆，扁舟上的东西洒出来飘荡在江水上摇摇晃晃，一艘t积甚大装饰华丽的画船毫不留情将翻覆的小扁舟给撞过去，小扁舟立刻四分五裂，而赋云也没了身影。

    谢先生疑惑不解。公主此时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他身上，怀中柔软的nv子身躯带着淡淡清香在他鼻尖萦绕，他耳根子浮起一抹红晕，强b自己镇定後双手环抱住公主纤细的蛮腰，声音如鸿毛轻飘，「未完棋，公主若不愿下，就由我来下。」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阿秀略讶异，有些惋惜不舍，「公主要离开了吗？」她00怀中的琵琶，低眉释然一笑，「让我最後替公主奏一曲吧。」

    三娘拿起被我丢在地上的菜刀，细细摩擦，喃喃自语，「好久没有回忆一下当年的英勇了。」

    「嫌我们太快吗？」如素眸底闪着狡黠的光，对着姊姊如荤叹口气道：「我就知道谢先生还想跟公主多一点独处时间啊……」

    我脑中忽地一闪，好似捕捉住什麽光，那道光又飞快而逝，转转眼珠，好奇问：「照这麽说来，谢先生的前妻在新婚那天疾病而逝，谢先生你说，是你前妻漂亮还是本公主漂亮？」

    阿秀用眼角瞅了几眼谢先生，谢先生眼观鼻心，默默吃饭，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我与赋云两情相悦，不过赋云只是个长工，家人替我许的人家是大户人家，新婚当夜……我跪在前夫面前求他让我和赋云离开。」话里间几分惆怅与感慨。

    「哈哈哈，驸马？那我就是宸萻公主了。」其中一名长得娇yan，浓妆yan抹得nv子掩嘴一笑。

    我柔和一笑不再说话。

    我们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大画船上男男nvnv仓皇跳下船，有的来不及穿k子，有的上衣敞开，有的衣衫完整头发凌乱，〝扑通〞好几声跳入江水中，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反倒是三娘好心道：「行了，公主和谢先生没事就好了。」

    「姊……我是不是j皮疙瘩了？」如素搓搓手臂，戏谑道。

    我吞下口中的红烧鱼r0u，「还跪着求呀？若换作是本公主，踹断前夫的腿再跑，看他还有没有本事来捉本公主回去！」

    她柔如无骨的莹玉手指拨动琵琶细弦，江波随着天籁之音缓缓轻漪，琵琶声婉转绕梁，细细如姑娘家软言私语，带着惆怅的悲欢离合还有人生喜怒哀愁，交错离合，徐风从耳边吹过，和着曲音曼妙生姿。

    赋云立刻骄傲抬头，好似三娘夸奖的是自己一样，「阿秀小时就开始练琵琶，听说当时订亲的前夫家也是看上阿秀的琵琶……」

    她们笑的欢腾，在看见不只阿秀还有我们几人之後，目光锁定俊逸的谢先生，将领口拉开，suxi0ng若隐若现，甜腻媚声道：「哟！那位俊俏公子，阿秀已经是人妇了可无法满足你，不如上我们的画船吧？我们这些妹妹们可都是处子。」

    画船上走出几名身着袒露，露出雪白香肩和诱惑锁骨的娇媚nv子，看着船头上的阿秀露出胜利的笑，「阿秀，这次该我们赢了吧？」

    「放手！赋云他……」她激动得si命扯开三娘的手，眼泪滚滚落下。

    嗯？菜刀和锅铲？

    「绷着脸更可怕啊！我宁愿公主把皇上的手谕像以往一样给撕了！」如素咬着手指皱眉，手指上一圈红红牙印，她抬起头期期艾艾，「姊，不如我去揍谢先生一拳让公主恢复正常？」

    「滑吗？」我也试试自己的筷子，一边疑惑嘀咕。

    回眸千百次换得擦肩而过，此生一遇又是经得多少的擦肩？

    一曲琵琶婉转悠扬，弦上似有春风诉语，流转时光顺着高低抑扬顿挫在耳里化作一池轻浅潭水，像是在低低呜咽着什麽，蓦地一声如冷涩冰泉，激溅山石迸然开来做为转折，四弦一声裂帛雄壮，万匹野马奔腾在广阔平原，呼啸而过的风卷起漫天的绿意与尘土，刮着疾风声如剑雨。

    正当我们温馨重逢之际，阿秀惊惧〝啊──〞尖叫声和琵琶掉落下来〝碰──〞的声音惊动我们。

    大画船缓缓靠了过来，我眯着眼卷起袖子，准备大开杀戒，还不等船靠过来，大画船忽然慢慢倾斜，原本靠在船头上的娇媚nv子惊呼一声，跌撞在地上。

    「一直都是宽容大度了。是活人就直接让她变si人而已。」说完，我嘿嘿一笑嗜血t1an唇。

    谢先生弯腰下去捡筷子顺便用袖子抹额头上的虚汗，立刻道：「没、没什麽，筷子挺滑的。」

    只是他怔怔看着我，薄厚适中的红唇微张，乌黑如夜的瞳se倒影着我恶劣的笑容，几乎要把我给x1进去一般，我被看得心虚，哼了一声扭头。

    我将手谕收入怀中，淡漠说：「出发去陵戎城吧。」又转头朝阿秀笑笑，「秀姑娘，多谢相救。」

    如荤、如素表情倏地丕变，面面相觑。

    「嗯……我也是。」如荤面无表情。

    「是活人就不计较了。」我露出慈祥的微笑。

    赋云还要说话，被阿秀一捏手臂瞪了好几眼，委屈的撇嘴，埋头吃饭。

    再说还没揍到公主，我这条宝贵的小命就先被公主给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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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陵戎城，如荤、如素脸se双双一变，道别樊江後如素一直用眼角小心翼翼观察公主的表情，不过公主始终绷着脸看不清情绪。

    如荤、如素还有三娘、达叔接到谢先生的飞鸽传书後就立刻动身启程来樊江，而小皇帝也加派了许多暗卫过来，其中就有梅溯，梅溯内心一个叫苦不迭，因为他还身负重任，怀中揣着小皇帝的烫手手谕，上回传口谕若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就是皇g0ng中的梅公公了，这次又是手谕，公主肯定是先大卸八块後再把他送回去当梅公公。

    阿秀急得就要跳下去江水寻人，却被三娘拉住，「别去！」

    「谢先生b较容易揍。」如素理直气壮回嘴。

    「咳、咳……」阿秀和谢先生不约而同一起咳嗽。

    「秀姑娘的琵琶的确是好。」三娘赞赏一声，方才的琵琶曲让人心情激昂依旧在脑海中回绕不去。

    「他没事。」达叔手指着前方，赋云全身sh透从破碎的扁舟碎片中浮出一个头，许是感受到阿秀焦惧惊恐的心情，一浮出水面立刻朝这边看过来招手露出别担心的憨厚笑。

    谢先生没有错过如荤与如素听到陵戎城时惊慌的表情。

    「皇上说了什麽吗？为何突然要去陵戎城？」

    阿秀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将画船越开越远，大声呼救与恶毒咒骂的声音渐小，在江波上的人影也渐渐缩成黑se圆点。

    「你还跟si人计较？」谢先生捡起筷子轻吹了一下上头的灰尘，笑眼问。

    我感受到谢先生炙热的视线，猛然回过头，露出猥琐的笑容，「谢先生想要在马车上对本公主做什麽，本公主都是可以接受的喔。」说完还一边给他抛媚眼。

    我撇撇嘴，理所当然道：「那当然，si人更具威胁力。」

    我靠在他怀中，嘴角的笑淡了许多，眼睛里总是如琉璃似的光芒黯淡下来，轻轻问：「谢先生，小魔头长大了啊……」

    谢先生身t微微一侧，猛然握住我的手腕往怀中一扯，我来不及反应讶然惊呼一声，他反手搂住我的腰让我仰躺在他怀中，琵琶曲正好嘎然一止，只闻他声音在我头顶柔柔一笑，「我认输还不行吗？」

    绕来绕去，回到最初原点。回到宸萻公主开始周游各城的起始之因。

    我气得拔起脚下的绣花鞋丢过去，可惜臂力不够，绣花鞋半途就落入江中，「谢先生不只是人夫了还是驸马！」

    梅溯与其他暗卫在三日後也陆续抵达樊江，而梅溯首要任务就是惴惴不安的将怀中的皇上手谕交到公主手中，但是公主并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麽说，谢先生稍微一愣，匪夷所思问：「什麽时候这麽宽容大度了？」

    如荤转头瞅了妹妹一眼，面无表情，「为什麽是揍谢先生？」

    赋云上船後，在江水里载浮载沉的的人挥臂大喊，「让我们上船！」

    谢先生掷筷的手忽然一抖，一根筷子轻脆，〝咚〞一声掉到地上。

    「本公主乃菜刀派掌门人，阁下可否一战？」我黛月眉一挑，不等谢先生回话，足下一个交错旋转跨步，配合着琵琶豪壮声直劈向他。

    谢先生突然有预感，他与公主的旅途，即将进入尽头。

    「当时你怎不让我去跪！我皮厚着呢！」提起当年，赋云心疼的看着阿秀。

    未完棋？

    「真是抱歉，平常在江上她们就喜欢和我竞争高下。」阿秀朝我抱歉道。

    「那是因为阿秀琵琶奏的b她们好！她们嫉妒！」赋云接过阿秀递过来的布巾擦着自己sh透的头发，粗眉深拢，嗤之以鼻。

    「漏水了！漏水了！」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大画船倾倒的幅度开始加大，整艘船已经半身入水，画船上传来nv子们花容失se的尖叫声。

    阿秀气得浑身发抖，眼角还挂着方才焦急落下的泪珠，大骂，「欺人太甚！」

    陵戎城？

    「陵戎城……有一盘未完的棋等着本公主去下。」我闭上眼睛，当年的惊慌失措依旧残存在心中，至今难忘，末了又失笑一声，「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小魔头b着本公主去下完。」

    会不会又是哪个公主的旧情人呢？他眉头深锁偷偷瞄了一眼。

    「说笑的，我说笑的，当年的英勇在我心中留存就好，莫让他人看去了。」达叔立刻揽住三娘的腰，一边赔笑将她手中的菜刀偷偷拿开。

    「怎麽了？」我转过头不解的看他。

    〝哈啾〞坐在马车内的谢先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r0ur0u发红的鼻子，转头看身边的nv子，nv子目光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如白玉的後颈曲线优美，蛾眉淡妆轻点，长睫下的双眸中有着一缕轻烟饶绕，画面安静宁谧。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我盯着手谕好一会儿，再三确认上头的字迹是小皇帝没错後重重叹了口气郁郁寡欢。

    「难道是风寒了？」赋云立刻丢下手中的布巾忧心忡忡迎了过来。

    〝咚〞地一声，这次换阿秀的筷子掉到地上，成功x1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尴尬的笑了两声，说话不利索结结巴巴，「筷、筷子真的挺滑的，谢公子，要不我也帮你换一双吧？」不等谢先生回话，她一把拿走谢先生的筷子像逃命似的飞快转身离开。

    「一曲浮生，一盏清灯。声声歇，灯灯灭。提笔落款是别离，再见回首不知期。」阿秀低柔念谣，轻慢润珠的h鹂嗓音像是深山里潺潺流淌过泉溪的小径，碰撞到碎石水花上溅，穿透过层层叠叠叶间的微yan打在清澈澄甯的水波上余晖晶莹生光。

    「公主……奴婢不会游泳。」如素咬着手指，面有难se。

    「公主，陛下说了什麽吗？」如荤迟疑的问。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陵戎城的陈年铁门，市集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隐隐还可闻到飘散在空中的浓沉茶香。达叔却驾着马车越驶越偏，彷佛不需要询问公主的意见就知道该去哪里一样，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像只麻雀聊天的如素直到进了陵戎城也变得安静无声。

    「是我对不起他。」阿秀眼帘垂下。

    我y沉着脸，「如素跳下去，给本公主撞爆那艘船！」

    「这年头，成熟魅力的人夫已经不流行了吗？」达叔感叹的00自己有了岁月痕迹的脸。

    我心目中的小少年阿凌，终究是个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