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双娇 6-10(6/8)

    丐也已浑身染血,步履踉跄,当他奋起余力,一掌把使锯齿刀的汉子劈倒后,也

    颓然滚下山坡去。

    春雨绵绵,雨后暴发的山洪,却恍如千军万马,顺着山势往低洼处奔流,昏

    厥后的污衣老丐,经山洪一冲,倏然醒转,在洪流中翻身一跃,终于抓住一丛杂

    草,借势爬上坡来,爬爬跌跌向一条草径上奔去。

    心怡看在眼里,暗忖道:那碧眼神相说道,「近丐远文。」这老丐又交给我

    一锦盒,也不知道是什幺,不如跟去看看。主意打定,主刻转身循着山径往前而

    去。

    奔方约有三四里地,瞥见山洼之内,有个破败的山庙,便转身折入庙中,进

    入庙内,只见里面蛛丝满布,满地是尘土鸟粪,只有两座神龛之上,尚留有两块

    破旧的黄幔遮掩。只见那老丐奔入庙后一谷地。

    想了想,心怡便没有马上跟进去,而在庙里观望了一阵。

    正自站立出神之际,突然古庙之外,传出一种奇异之声,四下无人,万籁无

    声,虽然声音极微,但听来仍十分真切,心怡不禁暗吃一惊,当下身形一闪,隐

    入神龛之后。

    约莫有盏茶时刻,突然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入耳,两个衣着极其怪异之人,穿

    着类似蒙古装束,飞也似地落在庙前,举目四望,径自往庙内而来。

    在深山峻岭,荒山古庙,气氛尤感阴森,心怡虽然一身武功,却也有毛骨竦

    然之感。

    那两个人既不开声说话,也无实时离去之意,使得心怡只得暂留神龛内。

    一阵脚步声响,一个玄衣怪人,忽的一声低呼,双双身向心怡藏身的神龛扑

    去,玄衣怪人武功似乎不弱,低暍一声,右掌在前一推,一股大力涌上来,心怡

    身形一转,避了开去。

    可是,就在心怡身子尚未落地,澈骨寒风已当头罩下,心怡忙伸出短剑斜里

    一划,破去那怪人阴寒掌风,玄衣怪人一翻身,双手却已被太阿剑削去三指,惨

    啸一声,双双向外奔去,身法捷逾鬼魅,疾若流星。

    心怡纵身跃出庙外,暗暗摇头道:「江湖上果然是无奇不有,这两个活鬼似

    的人物,不知是何方神圣?」

    此时已近傍晚,心怡走入庙后谷地,她一心记着污衣老丐之事,也一路向后

    奔去,疾行约两里,忽见有一极小的空谷。

    这座空谷极是静僻,谷内依山建有两间茅屋。

    心怡走近一看,屋内一灯如豆。

    散发着暗淡的黄光,使屋内景物依稀可辨。靠墙一张木榻,卧有一个头发斑

    白,瘦骨嶙峋,气息奄奄的妇人。

    只见那污衣老丐,满面愁容地立在榻前发愣。

    只听那妇人嘶哑着嗓音呻吟道:「无乐我……恐怕……不……不行了……」

    污衣老丐俯下身去,柔声安慰道:「妳别伤心,玉儿今天就可回来了。」

    那妇人耳听门外风狂雨骤,山洪怒吼,暗忖:「似这等天气,恐怕也赶不回

    来。」想这事,不自觉地黯然摇了摇头。

    妇人感伤了一阵,突起一阵剧烈咳嗽。

    污衣老丐赶忙伸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

    好半晌,污衣老丐对病妇人又道:妳别想得太多了,好好歇歇一会见吧。玉

    儿一身武功,不会轻易受人欺侮的。

    妇人深沉一叹,伸出鸡爪似的手掌,紧紧抓住了污衣老丐的手,泪珠突然泉

    涌般地滚了出来。

    蓦地门外趴答一声,似有人走近,污衣老丐一惊,霍地转过身来。

    喝道:「外面什幺人?」

    妇人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沙哑地喊道:「快出去看看,一定是玉儿回来

    了。」

    污衣老丐暗中戒备,缓缓越近门后,倾耳听了听,当下猛地把门一拉,一阵

    微风夹着雨点,扑面袭来,使他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目光向门外看去,赫然一

    个青衣少女,站在廊下,正是自己将锦盒所托之人。

    心中一安,却忽然倒头晕去。

    原来那污衣老丐连日奔波,力战之下又失血过多,这时却已支持不住。

    此时茅屋内传来病妇人微弱的呼声道:「无乐,门外究竟出了什幺事,可是

    玉儿回来了?」

    心怡飞快将污衣老丐轻轻放置在竹榻之上深吁一口气,迅速为他说去湿衣,

    只见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病榻上的妇人,早为这景况惊呆了,啊呀一声,晕厥过去。把心怡惊得手足

    无措,急用棉被将伤者盖好,奔到榻前,捏着妇人人中,一阵推拿,半晌方悠悠

    醒转。

    心怡见她醒转,顾不得和她说话,翻身又赶到竹榻前,检视那污衣老丐,鼻

    孔尚有微息,只是各处伤痕,经雨水泡浸,已呈白色,最重的一处刀伤,是在肩

    胛,已然深入肺腑,鲜血兀自汨汨冒出。

    心怡见污衣老丐伤势如此严重,心中早凉了半截。

    先行倒了一杯烧酒灌下去,跟着点了他几处穴道。

    污衣老丐功力深厚,经陆文飞一阵推拿,缓缓地醒过来。

    张口喷出一滩瘀血,喘息着道:「姑娘,拙荆的病况如何?」

    他于伤重垂危之际,仍念念不忘病榻上的妻子,可见伉俪之间,情深意重,

    不同凡俗。

    心怡轻声答道:「没什幺大碍了。」偷瞥了病妇人一眼,又悄声问道:「前

    辈倒底为了什幺,与这帮人争斗,伤成这样?」

    那污衣老丐双目之中,突然闪出两道怨忿光芒,粗声吼道:「我遇伏了这批

    人不是普通江湖草莽,至少有五个门派以上的人在内还有不少是朝庭鹰犬……」

    他伤势极重,经这一阵冲动,伤口进发,又流出鲜血。

    心怡挥手点了他二处穴道,将血止住,却不敢再和他说话。

    污衣老丐喘息了一阵,复又开口道:「我今日上午听人传言许多难惹的武林

    人物,都纷纷赶到嵩山找我,是以连夜赶回,不想竟然中伏……」

    心怡忍不住插言道:「他们是来向前寻仇的吗?」

    污衣老丐摇头叹道:「我近几年来,深居简出,极少行走江湖,并未结什幺

    怨仇,他们这次伏击为我,只怕是另有原因。」

    心怡睁大眼睛,心中却是疑云重重。只听污衣老丐断断续续又道:「我择在

    这荒僻的山谷居住并非避仇,乃是为了敝人妻子的病情……」

    突然他似想起了一件急事,喘吁吁哑声吼道:「快到我衣服内找找,我讨来

    的丹药只怕不能用了。」

    心怡依言在湿衣内找了一阵,衣上满是泥浆与血水,根本找不出什幺来。

    污衣老丐感叹地道:「拙荆得这病,全是为我害的,她若不是因为嫁给我这

    粗鲁汉子,怎会害上这场病,唉……」

    病榻上的妇人虽已病危,耳力并未失灵,污衣老丐所说的话,她听得明明白

    白,一面为丈夫情意所感动,一面为他的重伤而悲哀,呜咽着泣道:「无乐,你

    不必管我了,我已灯尽油枯,纵有灵丹,也难挽回劫运,只是你可万万死……死

    不得!」说到这里已位不成声。

    病妇人强挣扎说了几句话后,已是气若游丝,张着嘴不住地喘。

    污衣老丐看在眼里,一阵强烈的心酸,直冲上来,热泪夺眶而出。

    突然,污衣老丐道:「姑娘妳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心怡伏到竹榻之前,污衣老丐圆睁双目,喘息着道:「我给妳的锦盒之内,

    有本小策,乃是我一生武学精要所在与打狗棒法图谱。」

    心怡插言道:「前辈,你还是静静养伤吧,想那武学秘籍之事,无非是打打

    杀杀,此刻提它干什幺?」

    污衣老丐摇头道:「妳切莫将此事等闲视之,妳可知道我是谁,我就是丐帮

    帮主风火神掌夏无乐。」

    心怡从未在江湖走动,也未听过风火神掌夏无乐其人其事,虽污衣老丐在重

    伤垂危之际,将秘籍之事谆谆嘱咐,并未放在心上,当下轻声安慰道:前辈,你

    少劳点神吧,我先替你上点刀伤药好吗?

    污衣老丐强提一口真气,摇头道:「不用了,趁我还有一口气在,听我把话

    说完。」咳嗽了一阵,喘息道:「许多武林人赶来嵩山,事非偶然,我突然遭人

    伏击,更非无故,此地绝不能呆了,我死之后,你可拿这绿竹棒,去大都丐帮总

    舵。」说我传位于妳……说着摸出一两尺来长的晶莹竹棒。

    心怡当下轻声道:「我……我又不是乞丐,如何当丐帮帮主?」

    污衣老丐叹道:「情势危急这是没办法的事,且打狗棒法,只能传于帮主,

    我今日不传给妳,只好失传了,既传给了你,妳不当帮主,谁当帮主……见了你

    师父,可把这事原委,对他说明,他乃一代大侠自会明嘹……」

    心怡惊道,你认识我师傅……

    污衣老丐叹道:妳师傅任兆渔与我八拜之交,我怎幺会不认识,不然妳这太

    阿剑那里来的?

    心怡正待分说,但想到自己与任兆渔的关系,脸一红,一时间却接不下口。

    只听污衣老丐又续道:「剑乃百兵之祖,能以气御剑,伤人于无形,始臻上

    乘。故擅于剑道之人,必先练气……」

    心怡忍不住插言道:「这点家师也曾谈过,只是练气行功,必须循序渐进,

    积数十年之苦修效果,始可望成就我这点功行,连家师十之一二都没有得到。」

    污衣老丐点头:「不惜,无论禅门或是道者,其行功之道,首在调呼吸,练

    百骸,气转回天,神游体外。功成之日收则存于方寸之间,放则于六合之内。」

    若有形,若无形。有形者,会于人身,犹风雨行于宇宙。无形者施于体外,

    若电雷发于太空……

    轻吁一口气接道:「只是人生数十寒暑,纵能得其诀要,已是垂垂老矣,至

    时不仅雄心尽失,且将大好青春,消磨于斗室之内,于人生又有何裨益。」

    心怡耳听夏无乐滔滔不绝,纵谈练气功之道,不禁悠然神往,及至后来这番

    议论,又闻所未闻,禁不住又插言道:「前辈之言固是有理,但若不循序渐进,

    如何能望其成?莫非另有快捷方式不成?」

    污衣老丐见她满脸惊异之色,不禁微微一笑,招手道:「你且附耳过来。」

    心怡依言行近他身边,污衣老丐随即附着他的耳朵。

    缓传了他一遍内功口诀,心怡天资聪颖,念了几遍,也就记住了。

    接着又将打狗棒法的口诀传给心怡,这狗棒法的口诀甚为复杂,污衣老丐直

    念了十来次,心怡这才记住。

    污衣老丐突然正言道:「棒法的口诀法不传与第三耳,切记此诀万不可传与

    第三人。」

    心怡点头道:「这个自然。」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连妹妹与师傅也不能

    说吗?

    心怡之师父,乃是当代奇人。十余年来,于他专心教导之下,心怡对内功一

    门,已然登堂入室。只觉污衣老丐所传口诀,虽亦类似内功修司之法,但意义深

    奥难明,似乎别有蹊径。正自寻思之间,蓦地污衣老丐一阵狂吼,伤口崩裂,-

    口鲜血喷了出来,双腿一蹬,风火神掌夏无乐,却已然饮恨长逝!含忿而死。

    心怡一见之下,手足无措,却见那病褟上的妇人,将一柄匕首插在心口,早

    已气绝,心怡只觉俩人情深意重,不禁十分感动,收拾了锦盒与绿竹棒,放了把

    火,将茅屋连同夏无乐夫妇的尸首烧了,就离开了空谷回到了道旁。

    寻回小花驴,继续往北而行,不久来到一小城镇,见天色已晚,便在镇上住

    了下来。

    一日奔波,路上细雨迷离,心怡只觉全身都很不痛快,便想先洗个澡。

    这小镇平时商旅颇多,所以这客栈厢房不仅床铺被褥一应俱全,而且也准备

    了一个大木桶,供客人洗澡。

    心怡看看木桶,内面满满的一桶水,伸手一浸,水温不热不冷,正好洗澡,

    心中不由称赞这客栈服务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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