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还没闹够吗(5/8)
“被子太香了,”陶子瑞抱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我好硬,不弄睡不着。”
陶子青脑瓜子嗡嗡的,一下子无法回应他的话,背过身,用力搓了几把脸,语气很差,“赶紧起来,下去打训练赛。”
“哦……”身后传来起床的动静,悉悉索索的,陶子瑞打开衣柜,挑了套顺眼的衣服,“哥,你是不是也硬了?”
陶子青不打算在重要关头跟他起争执,迅速平复情绪,“下去记得吃点东西。”
“哥,你硬了吗?”陶子瑞不依不饶,甚至朝他靠了过来。
陶子青穿的是一条很宽松的牛仔裤,即便不能完全遮挡,不仔细看肯定看不出来,但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到墙上,侧过脸训斥:“你不是不让我为难吗?”
“可是这里没有人啊,没有人也会为难吗?”
和有没有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就不为难了吗?
他为难的不是这段感情本身吗?
陶子青简直要疯,胡思乱想间,陶子瑞已经挨上了他的背,热气朝着耳根洒下来,“哥,我又硬了,好奇怪,一看见你就硬了……”
戳上后腰的硬块像带着强电流,电得陶子青后腰一阵酥软,回过身一把推开了他,满脸惊悚,“你干什么?”
陶子瑞拎着衣服,一丝不挂,茫然又错愕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抗拒。
不明白?
他一直以来表现得还不够明确吗?
是什么让陶子瑞产生了不在外人面前就可以暧昧的错觉?
陶子青根本不敢看他的身体,对亲弟弟产生欲望,于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然而这件事就这么惊人地发生了,并且还赤裸裸落入亲弟弟眼里。
“哥,你不是也喜欢我吗?”陶子瑞攥紧手中的衣服。
“谁说的?”陶子青满脸惶恐,他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扒手,在落针可闻的暗巷慌忙逃窜,明明自己的音量很低,却总觉得震耳欲聋,“我没有,从来都没有……上一次,上一次是意外,是意外你知不知道,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绝对不会喜欢你!”
寝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刻意压低的否认不停在耳边回荡。
陶子瑞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到地上,眼神愈发晦涩,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哥,你那天说了,你说你很喜欢我。”
“……什么?”陶子青如遭雷击。
他什么时候说过?
陶子瑞病情加重,得臆症了?
“你说你没办法,你说我们不能被发现,会被千刀万剐的,你自己说。”
“我不怕千刀万剐,哥你要是怕,我们就偷偷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知道。”
陶子青咬牙否认:“我没说过那样的话。”
“你说过,”陶子瑞黑黢黢的眼珠子直盯着他,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陶子青的视线,“那天你喝了很多酒,我扶着你去厕所吐,你抱着我说的。”
那天?
喝酒?
陶子瑞紧紧盯着他的脸,有些咄咄逼人,“你还摸了我的脸,我想亲你,你不让,我就没亲了,反正你都喜欢我了,我们可以和别人一样,一步一步来,我可以等。”
不会是酒店那天吧?
所以陶子瑞先前这么听话,主动跟他保持距离,是误以为他俩已经互通情意了?
还一步一步来,天呐……
那天发生的事陶子青完全没印象了,听陶子瑞这么一提,心跳狂乱,满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没有办法分辨真假,低着头,视线无处安放,“我喝多了,我说的是胡话。”
“不是!酒后吐真言!”陶子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靠得太近了……
陶子青招架不住,鼻尖充斥着混乱的味道,视野里又是一具朝气蓬勃的男性躯体,忍无可忍地低吼:“我喝多认错人了!”
“你喊了我的名字!”
“……我胡言乱语,我乱说的,喝多了脑子混乱,这里想一茬那里想一茬不是很正常吗?”陶子青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陶子瑞本来就耿,要是给到错误信号,一定会往这条路走到死,到时候他要怎么收场?
“哥……”陶子瑞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双眸水红,仿佛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陶子青偏开头,企图躲避全方位笼罩自己的充满情色意味的高温和甜香。
抓在他胳膊上的手一松,无力垂落。
“雷……灵吉……”
陶子青没听懂,撩起眼皮。
对上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
陶子瑞双眼呆滞,嘴唇蠕动着,中了邪似的,不停说着没有含义的话,灵魂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
“小瑞?”陶子青大惊失色,下意识抓起他的手,“小瑞,小瑞,你在干嘛?”
陶子瑞恍若未闻。
陶子青放轻音量:“小瑞,小瑞跟哥说话。”
“唔……奥……辛真……”
陶子瑞身体僵硬,任凭怎么喊都没反应,缓慢又迟钝地吐着音节,时不时会有片刻的停顿,像在跟什么人对话。
医生说这是自闭症伴发的妄想症,陶子瑞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里面有东西跟他聊天,或是人,或是怪物,不高兴了就可以进去玩一阵。
最严重的时候,陶子瑞甚至会在清醒状态下出现幻听,两个世界混为一体,那个世界的东西跑到这个世界来跟他对话。
不过这种情况不多见,这已经达到了精神分裂的级别。
“小瑞,小瑞,来和哥哥说话……”陶子青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发病,双眼发红,急得团团转。
这么多年了,快十年了,他赚到钱以后,陶子瑞陪着妈妈一起住大医院,一个看胃癌,一个看脑子,应该已经治好的了,怎么会又……
上一回陶子瑞在他面前发病,还是初二决定来上海,去外婆家最后看一眼的时候。
陶子瑞那会儿才八岁,听说他要走,脸蛋一垮,当场自闭。
他放心不下,改签了来上海的火车票,在家给陶子瑞搓了一天手,搓到胳膊抬不起来,才把陶子瑞搓回来。
现在可没有一天让他搓,楼下还有刻不容缓的训练赛,怎么办?
事发突然,陶子青毫无对策,只好一把抱住他,“小瑞,小瑞来陪哥哥玩,好不好?哥哥好无聊,小瑞?”
他的手在光裸的脊背上来回揉搓,从腰窝抚上饱满的背肌,为陶子瑞提供这个世界的触感。
好烫。
为什么陶子瑞的身体这么烫……
指尖颤栗着。
陶子瑞不清醒,他清醒,他能清晰感受到手底下富有弹性的肌肉,能感受到肌肉里隐约的脉动。
“大笛……呃……”陶子瑞突然一顿,“哥……不喜欢我。”
陶子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陶子瑞继续自言自语。
陶子青闭了闭眼,鼻尖抵在他锁骨上,不忿地骂:“别这样,陶子瑞,别他妈这么对我!”
只是因为他否认,就他妈犯病吗?
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这么脆弱呢?
陶子青崩溃地睁开眼,扬起下巴,贴着他的耳朵,用最温和的嗓音,极小声地说:“哥喜欢你,喜欢,哥怎么能不喜欢你,哥一直都喜欢你……”
陶子瑞的身体微微一颤,“哥喜欢我?”
哥哥当然喜欢弟弟,天经地义。
“嗯,哥喜欢你。”陶子青糊弄着他,顺便糊弄了顶在自己小腹上的东西。
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忽然一抬,环上他的背,陶子瑞散发出来的热量三百六十度环绕着他,蒸得他大脑缺氧。
陶子瑞低下头,近距离看他的双眼,赤红的黑眸有些湿润,“哥喜欢我。”
陶子青避开对视,胡乱点头。
“那我可不可以亲哥?”陶子瑞下身往前一撞,“可以吗?”
陶子青被压在墙上,避无可避,头皮一阵发麻,强迫自己忽略这根不老实的东西。
火热的气息盖下来,陶子瑞缓缓逼近。
陶子青吞咽着喉咙,整个人都是僵的,不敢拒绝,又十分抵触。
“叮叮叮——”
陶子青吓了一跳,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溜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掏手机,一个没抓稳,手机掉地上了,又狼狈地去捡,“喂……喂?”
真他妈丢人。
打这么多年职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出这么离谱的洋相……
“喘什么呢?”张黎不悦道,“什么时候了,还不下来,snow在干什么?j1人都齐了。”
别看张黎平时好说话,训练还是非常严谨的。
“马、马上……”陶子青清了下嗓子,“马上就来,穿衣服。”
“三分钟,不来就叫他不用来了。”张黎“嘟”地掐断语音。
陶子青面朝房门,犹如芒刺在背,缓了好几秒,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哑声说:“快穿衣服吧,来不及了真的。”
陶子瑞半晌没开口,盯着他僵硬的背影,再次确认:“哥哥喜欢我,对吧?”
“快收拾。”陶子青转身去床头,拉开被套拉链,扯出棉被,一起拿到阳台。
被套扔进洗衣机里,棉被铺栏杆上。
一堆活儿干完,他一眼都没往寝室里看。
训练室里的选手已经整装待发,门推开的时候,张黎斜了一眼过去,看见兄弟俩并不美妙的脸色,联想到语音里混乱的呼吸,不由有些狐疑。
“吵架了?”张黎用口型问。
陶子青摇摇头,见陶子瑞径直走向机位,只好朝暖柜走过去。
张黎心中啧声,多稀罕,这千年的老狐狸,还能跟亲弟弟吵到两眼通红。
“青哥,snow,快点,他们都催了……”福宝没注意到异样,大大咧咧催促道,“哎?snow,你怎么穿青哥的队服?”
陶子瑞黑白相间的外套上,明晃晃印着陶子青的比赛id,裤脚断了一小截,露出两只脚踝,跟九分裤似的。
“想穿很久了。”
陶子青开暖柜门的手一顿。
“还挺好看的,我们dic的队服就是比bw的好看,”福宝用单纯的眼神上下打量,“有点儿短了,你比青哥高不少吧?你多高?”
“一八三。”陶子瑞坐下来,裤腿又提起一截。
“啊,青哥一七五,差了真不少,”福宝感慨道,“叔叔阿姨基因分配得有点儿不公平啊。”
陶子瑞不假思索:“我哥长得好看。”
“哈哈,那倒是,lpl颜榜第一可不是吹的,”福宝与有荣焉,冲暖柜那边比了个心,“青神我爱你!loveuloveu!”
陶子青:“……”
陶子瑞眉心一皱,盯着哥哥发僵的背影,黑眸深处划过一丝烦躁。
“我看也不全是基因的关系,”张黎说,“青宝以前时不时就往家里寄营养品,不是给阿姨就是给snow呗,他十几岁哪有那些东西吃,哪天不是泡面将就。”
“还有抽烟!”福宝补充道。
“你来的时候已经很好了……snow,你今天用我的号,”陈骏走到陶子瑞身边,一边登陆账号,一边说,“我们打网吧赛的时候,青宝抽的烟又呛,烟瘾又大,熏死了,都赖张黎。”
“为什么赖黎哥?”大佐好奇地问。
“他教的。”
“我教个屁!不是你教他吐烟圈的?”
“你教他过肺的。”
“行了,你俩都不是好东西。”福宝刚总结完就挨了陈骏一个脑瓜崩。
“你最坏。”福宝捂着脑门补充。
陶子青轻轻“啧”了一声,拎着食物回机位。
电竞选手的生活早就大有改善,过去的辛酸他们平时都不爱提,张黎和陈骏说这些话,无非是看出他和陶子瑞之间的别扭,想帮他们缓和关系。
可他们之间,哪是三言两语能缓和的?
陶子青随手把面包和牛奶放到旁边的桌上,拉开电竞椅坐下。
陶子瑞眸底的烦躁迅速消散。
lpl的粉丝最是挑剔,能在圈内成为屹立不倒的常青树,光靠脸和技术是不够的,还得有相当的人格魅力。
跌宕起伏的命运为陶子青造就了明月入怀的品性,言行举止皆平静温和,轻易让人心生好感。
很多人都喜欢这份后天锤炼的品格,只有陶子瑞不喜欢,因为他知道这是假象。
他的哥哥,冷漠,暴躁,绝情,傲慢。
但他还是喜欢哥哥。
他喜欢真实的,惊慌失措的,满脸潮红的,仰着头允取允求的那个哥哥。
他想要撕碎哥哥的伪装,让哥哥亲口承认喜欢。
他并不觉得可耻,这是他的特权。
妈妈说,哥哥是爸妈送给他的礼物。
是送给他的礼物。
属于他的。
“你检查一下快捷键。”陈骏提醒。
陶子瑞点头滑动鼠标。
“别紧张,像平常那样玩就可以。”
微哑的男音好似盛夏晚间拂过耳畔的清风,伴随着沙沙叶响,温柔又缱绻。
陶子瑞不自觉被吸引,又抬眼看过去。
陶子青已经戴上了耳机,眉眼低垂,专注地盯着键盘。
“世界赛都打过了,一个训练赛怎么会紧张。”福宝好笑。
“哥哥看弟弟,平地摔一跤都怕骨折了。”张黎说。
“哈哈,那是妈妈看儿子吧?”
陶子青扯了下嘴角,加入游戏房间。
j1、雪碧:【好了没?十几分钟了,青神什么时候这么大牌了?】
dic、陶子青:【不好意思,久等了。】
j1、雪碧:【今儿还亚索吗青神?】
dic、陶子青:【今儿教你玩奥巴马。】
dic、福宝:【感激涕零吧。】
j1、uky:【哎哟好拽哦。】
陶子瑞视线滑落,看向敲击键盘的手。
一根一根,指节分明,温润漂亮,手背上有清晰的青色血管,延伸到手腕处消失不见。
陶子瑞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好想碰一碰……
“行了,开吧,都认真点,j1教练说了,今天的打野和中单都是小号,对位要注意,游戏期间多看snow。”陈骏说。
“打野和中单?j1人员变动这么大?”
“可能是替补,转会期约训练赛,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试训,”张黎说,“snow,多沟通。”
“……嗯。”陶子瑞终于收回目光。
j1是和dic齐头并进的lpl一线战队,每年稳入季后赛,目前队内还有个冠军adc,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输赢,j1上两个新人,对陶子瑞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随着训练赛的展开,双方新打野的水平逐渐显露出来。
陶子瑞很热衷通过击杀取得优势,拿了一手版本强势英雄男枪,双buff开,加一个河蟹,升三直接入侵j1的野区。
“snow,等下我,我马上三级了,你一个人……”
福宝话没说完,陶子瑞就在野区和正在刷蛤蟆的j1打野打了个照面。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
j1打野立刻应战。
这一局对其他选手来说只是一场普通训练赛,对他们而言却是决定职业生涯的关键比赛,大家都不遗余力。
男枪的被动是增加护甲,靠e技能触发,刷野期间,陶子瑞已经把护甲叠到了满层,相当于一件小肉装加身。
j1打野很快察觉到他的被动已经叠满,毫不犹豫交闪跑路,陶子瑞同时交闪,紧咬不放。
“别追了,对面中过去支援了,我兵线不好,过不去。”张黎提醒。
陶子瑞仿佛没听见,在野区越追越深。
张黎咬了咬牙,盯着自己塔下好不容易控住的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兵,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青宝的弟弟,丢下兵线跑去野区支援。
【第一滴血:di击杀了sjwbf】
陶子瑞杀完j1打野,身上血量见底,跑到蛤蟆的位置,丢了个惩戒回血,然后躲进草丛回城。
眼看着陶子瑞回城的进度条要满,j1中单还没找到他,张黎松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不曾想只剩两百滴血的陶子瑞突然停止回城,一个aqa朝路过的j1中单砸过去,烟雾弹一丢,对着j1中单一顿输出。
“我操?”张黎忍不住骂。
两百滴血,任你走位多牛逼,点燃一上,平a四下就没了,要是吃个技能,a一下就可以开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