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亡(2/5)
可惜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道哪一面会是诀别。只能靠命运垂青，让遗憾少一点点。
他的眉眼始终倔强，姜华突然不忍心和他对抗，只能一个人回到家里。
姜华抱着他，一下下抚0着他后脑的发丝。
眼前这个温婉的妇人发丝微微凌乱，眼圈透着伤红。她曾放下自己的端庄歇斯底里过，而现在眼里的一潭沉静又十分柔和。
“不用说了，小华，陪我待一会儿就行。”
天亮后他重新生出新的铠甲，更加能迷惑人，也更加坚不可摧。
良久后，回过神的姜华发觉怀中的身t不再颤抖，小声叫了迟野一声。
迟野0了一下碗，用筷子挑起面条，雪白的热气忽地漫出来。
“姜叔。”
之后两个人一起出的门，迟野坚持要她回家休息。
“那就好。”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离去，完全剥离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
“文姨。”
沙哑的嗓音为少年的音se增添了雄厚，姜谦一阵失神，茫然一阵儿猛然想起自己刚刚正在g什么，停滞的手又动起来。
“先去睡觉，睡醒了再看。”
迟野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虽然只b姜华大两岁，却一直当她是小孩子，就连现在故作无事的模样，也是多年来的习惯。
“再睡一会儿吧，下午去替小野。虽然我请假了，可我毕竟是男的，除了打个饭也做不了什么。小野是亲儿子，但也大了，你文姨好面子，都不如你方便。”
他和以往一样无微不至。
迟野在梦里闻到酒的味道，他睁开眼，和神se疲惫迷离的姜谦对视上。
“很好，我得了第一。”
“冷吗？”
好在他们坐着的是地毯，放平身子就能躺下。
“小心烫。”
“他们说他是英雄。”
“可他再也不会保护我和我妈了。”
真的想再少一点点。
姜谦看到nv儿回来，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
“文姨。”
他刚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下去，心间淅淅沥沥下起雨。
文馨转过头，看到她提了下唇。
“小野是个犟脾气，他犯浑你不用忍他，就说我说的。”
“一会儿我要去医院，你再睡会儿。”
姜华抻来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两人身上，拥着迟野闭上眼，静静数他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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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华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了眼巨大的钟表，日光雾蒙蒙的，明明才下午三点，却像快日落那般昏沉。
迟野两天没有休息，在医院如果不是他发了火，孩子还是不肯回来睡觉。
姜谦推开门，两个孩子睡在客厅的地毯上，身上只盖着一件迟野的外套，
她搓着手走进医院，文馨在三楼，她找到那间病房推门进去，迟野不在屋里，单人病房里显得空旷，只有文馨一个人坐靠在床上，目光透过重峦叠嶂，望向极远处的天际线。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迟野起身到厨房，一阵水声之后额发sh了一块。姜华去洗漱再出来时，桌上多了两碗面
昨晚那个在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男孩成为了只属于夜晚的迷梦。
迟野半天不见回来，文馨和她聊起迟野小时候的事，对迟涛只字未提。
但前襟残留的泪痕告诉她那不是梦，他眼尾还未完全退散的红痕，依然有绝望的狼狈。
他们同时说话，迟野没有看她，意识到两人躺在一起，苍白的脸上萌出两团浅淡的血se。
姜华靠在爸爸怀里，眼睛发涩，却流不出泪来。
迟野给姜华讲他和迟涛那些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讲完。
“我不小心碰洒了酒瓶，熏到你了吧？”
“b赛怎么样？我们没能等到你出来。”
“小华。”
姜谦哽住，“他不在了，以后你要懂事些，不要总让小野照顾你。”
文馨抚0着姜华缎子似得发丝，她今天出来披散着头发，漆黑如墨se，衬得脸蛋更加雪白。
“他是哥哥，就是要让着你的，不用委屈自己。”
“文姨待我像nv儿，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是她第二次面临生离si别，却是切实感受到的第一次。
“我知道”
姜华听话地点点头。
原来两个人交叉的人生可以这么短暂。
他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沙发，示意她过来坐。
“哥。”
他转过身和她抱在一起，慢慢蜷起身子，高大的身t最终缩成抱着双腿的姿态，耸动着肩膀泣不成声。
“好。”
这几天一直有人来宽慰她，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姜华稍稍安心，静静听着她用柔软的声线回忆那些往昔。
他已经沉默很久，许是太过劳累，这两天都没有合眼，又哭到脱了力，就这么在姜华怀里睡了过去。
“小华。”
他没考虑多久，便选择不叫醒他们，轻轻盖了一床被子上去。
姜华和迟野的童年几乎是重叠的，在另一个人的视角看他们的过去，竟然已经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洗漱吃东西吧。”
“你迟叔叔他”
姜谦朝他露出微笑，ch0u搐的嘴角在证明这个笑容有多艰难。迟野张了张口，没有戳穿他。
她低下头看他，少年浓密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未g的泪珠曲曲折折，泛出粼粼光泽。
文馨握住她的手，掌心却不如她这个在露天行走了许久的人温暖。
确认迟野睡着，环抱他的手臂不自觉揽得更紧。
“我想去看看文姨。”
想想便绝望。
“哥？”
无能为力的绝望。
迟野拧着眉，只是看着她却不再开口。
“你去睡觉，我去看着文姨。”
两人的对话吵醒了姜华，姜谦看到nv儿醒来，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随后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出门，不一会儿，隔壁姜家院子便传来关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