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那人自知是追不上了，不甘地大吼。
“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盯着父亲惨白的脸，皱眉。
追不上了。
有人拦住了他。
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了。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他那时还困溺于谢醺离婚的认知里。
“萧，”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要你让开，我们就还是朋友。”
“嘭”
少年总是喜欢跟在他身边，不管他有没有回应，特别喜欢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分享趣事。
他像是终于忍受不住般，不再将希望寄翼于没有回应的电话。
他蜷缩在被子里，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没有血色的脸。
他怅然若失。
门开了。
趁对方咬牙切齿，他突然束住对方的双手，对上那人的眼睛，“……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他脑子随之一片空白。
那是多年后还回荡在他耳边的一句话：
“——他不一样。”
误解从这一刻开始。
可第二天起来时，
不对劲。
那是刻在记忆里的冷。
他绝望地意识到，
没有道别地，毫不留情地，从他的生命里抽离。
这时他总是会定定地看着对方，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而当他发现时，却早已晚了。
……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蜷缩在雪地里发抖。
他目光茫然。
“他不是你父亲吗？他为什么行？凭什么！？”
可明明冷得受不了了。
他又看看比平时话还多的少年，眉皱得更深。
“让开。”他面无表情地说。
刚好外面一道闪电劈过，在他耳边炸响。
那是他最无助的时候。
在对方失神时，他松手，略过对方，向外面走去。
越靠近家，他心里的不安几乎就越强烈一分。
然这只是失败者最后的不服气。
这使他此后万分后悔。
而当打开门看到愣住的父亲，他忍不住叫了一下对方，却因近期繁杂的思绪而未意识到自己声音带着冷意。
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室内被照亮。
对方猝不及防撞入他黑沉的眼。
而当他翻遍了都找不到谢醺的身份证等物件时，
——也没有人。
那段时间，他有了个小跟班。
只见那人略过他，甩上了门。
直到一次意外的帮助，他才开始注意对方。
可他没想到顾九会回答。
偶尔空中闪电划过，刹那天光大亮，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及紧握着伞柄骨节泛白的手。
他沉默。
但尽管握着钥匙的手颤抖着，他还是坚定地、不容抗拒地将它插进门孔里。
“朋友？”那人声音颤抖，“你觉得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吗？”
这使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但想是被谢醺离婚的认知扰乱心绪，他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眼里难掩的青涩爱意。
这使他止步于门前，甚至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那人身上充诉着无形的冷漠与拒绝。
这让他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堪堪停下。
而当他窝进对方的被子中，那熟悉的烟草味漫过他的胸腔。
他缱绻地蹭蹭枕头，沉入梦乡。
他被他的神丢弃了。
对方是真的走了。
他没能找到谢醺的身影。
他失神地躺在床上，紧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对方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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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第二天再见到对方时，
那段时间对方总是嚷嚷着想去他家里玩，认识下他父亲。他倒是无所谓，随便挑了个时间带对方去他家。
强烈的不安感涌上。
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嘟——嘟——
窗外的大雨淅淅沥沥，像是要将他淹没。
他还记得那个人总是挠着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的样子，“我们是朋友嘛。”
他感觉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却要了他半条命。
那人眼睛瞬间红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杳而了无音讯。
他竭力维持平静，去找有没有不见了什么。
他却连声呜咽也发不出来。
他其实无所谓，任由对方跟着。
“哐当”地掉落在地。
“咔嗒”
太反常了。
里面没有光，
他无心于这没有意义的对话。
当他终于送走某位，刚想要说什么。
他站在十字口，眼神迷茫。
然后无比残酷地意识到：
除夕夜里家家张灯结彩，而他才出生不久，被人裹好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肢体直接跳过思考，抓起钥匙就追了上去。
水汽透过半开的窗户、房间的缝隙，一丝一丝渗进来。
但是他仍坚定地，凭着记忆走向家。
他撑起身，脚步踉跄地走进谢醺的卧室。
手里的伞终于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