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恶龙吟 第十八回 锒裆落魄 恶少却得 云雨蜜露(中)(6/8)
"原来你心里还惦记此事,我说过,衙内是知礼数的,并未非礼过我,倒是你想
得太多!还改日送刀?你不怕高俅明日就构陷你个莫须有罪名?他识不识得又如
何,你只表明心意便是。"林冲恍然大悟,心中虽然不悦,却仍施一礼道:"娘
子责怪的是,明日就去。常听人说他府上藏有一口好刀,轻易不肯示人,正好拿
去与他比比看。"若贞见丈夫虽老大不愿,仍放下颜面,勉强恭顺于她。想到此
番劝亲夫献刀,实为借机与高衙内偷情幽会,心下深愧不迭,红脸道:"明日是
周休之日,不出早朝,你一早便献刀去吧,免得夜长梦多。"林冲苦笑两声,唱
喏称是。
若贞见他终于应了,顿时柳眉舒展,心想此事虽有违丈夫本意,但有衙内暗
中相助,丈夫当有救了。只是明日将与高衙内私会偷情,那冤家房事强横之极,
又说要将林冲羁绊在太尉府一整夜,必将彻日彻夜,与她在亲夫大床上通奸不绝,
究是让她芳心铮乱,愧疚不安。她心意已定,决计求那冤家至多如此偷情三回,
便断绝往来,绝不能如他所愿,与他完聚。若他再行滋扰,自刎以谢夫恩罢了。
想罢,睡时尽心服侍丈夫撸管泄阳,片刻完事后,只称身体不适,听不得鼾声,
又去偏房与锦儿共睡。
正是:含苞红杏欲出墙,劝说相公去献刀。侍寝已成敷衍事,只与奸夫共逍
遥。
*********************************************
这边按下不表,单说那花太岁高衙内攒阳两日,一颗心早扑在林娘子身上,
又从宛儿处得了林娘子回话,更是欣喜若狂,当即叫宛儿告知锦儿,明日辰时即
派人催林冲带刀入府。他与陆富二人商议妥当,后得陆谦回报,说太尉已默许害
林,知道不日便能将林冲之妻霸为己有,心下得意洋洋。
次日刚到卯时,他便早早起床,命五女使好生为己梳洗打理一番,待穿戴整
齐,便兴冲冲直奔林宅而去。
时辰尚早,街上只闻鸡鸣犬吠,疏少行人。他藏身林府侧巷内,只等林冲带
刀出门,便好入林家会那美娇娘。但见林府墙高宅深,几株大槐树树枝伸出墙外,
甚是茂盛,心道:"来了这里几次,倒没细观过,不想这宅院虽不甚大,却别致
得紧。想来林冲那厮祖上久居东京,世代为官,倒养了一个好住处!此番定要霸
其妻而占其屋,与其娘子在此院内通奸厮守,端的是好!"正想时,忽见对面茶
坊吱呀呀开了门,一猴腮老妇探出头来,左右顾看。心道:"这便是那爱说风月
的王婆子!我那两承局定好辰时来催林冲,与其在这若等这厮出来,不如去对门
吃盏茶坐等。林娘子怕这婆子闲话,我便依富安之言,吓她一吓,瞧她还敢多嘴
多舌!"王婆适才开门,正在茶局子里水帘底下把眼看门外时,忽见对面巷内走
出一人来,她阅人无数,如何不识得来人便是东京第一花太岁、太尉高俅独养子
高坚高衙内。见他从深巷中出来,巷旁便是林府,想起坊间流言,说林冲娘子曾
在岳庙和陆谦家,两度被他滋扰过,略一计较,便知其来意,心道:"这个刷子
踅得紧!你看我着些甜糖抹在这厮鼻子上,只叫他?不着。那厮专一会讨东京良
家便宜,且教他来老娘手里纳些败缺。"原来这个开茶坊的王婆,也是不依本分
的。端的这婆子: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隋何。只鸾孤凤,霎时间交仗成双;寡妇
鳏男,一席话搬唆捉对。略施妙计,使阿罗汉抱住比丘尼;稍用机关,教李天王
搂定鬼子母。甜言说诱,男如封涉也生心;软语调和,女似麻姑能动念。教唆得
织女害相思,调弄得嫦娥寻配偶。
只见高衙内上前唱个肥喏道:"王乾娘,可识得小生否?"这王婆脸上如开
两朵大花,笑道:"哎呦,今日是什么风,竟能把衙内吹来,衙内大名播于东京,
老身如何不识得。"只见高衙内一转踅入王婆茶坊里来,水帘底下,望着林冲门
前帘子里坐了看。王婆笑道:"衙内却才唱得好个大肥喏!叫老身如何消受得起!
"高衙内也笑道:"乾娘,你且来,我问你:间壁有位娘子,可是林教头老小?
"王婆道:"他是阎罗大王的妹子,五道将军的女儿,问他怎地?"高衙内哼了
一声,朝着林冲门前只顾望。
王婆故做不看见,只在茶局里煽风炉子,不出来问茶。高衙内叫道:"乾娘,
点两盏茶来。"王婆应道:"这就来。"便浓浓的点两盏姜茶,将来放在桌子上。
高衙内道:"乾娘相陪我吃个茶。"王婆哈哈笑道:"我又不是影射的。"
高衙内笑将起来,去身边摸出一两来银子,递与王婆,说道:"乾娘权收了做茶
钱。"婆子笑道:"何消得许多?"高衙内道:"只顾放着。"婆子暗暗地喜欢
道:"来了,这刷子当败。"且把银子来藏了,便道:"老身看衙内有些渴,再
吃个宽煎叶儿茶如何?"高衙内道:"我有一件心上的事,乾娘若猜的着时,输
与你五两银子。"王婆笑道:"老娘也不消三智五猜,只一智便猜个十分。衙内,
你把耳朵来。你脚步紧,赶趁得频,以定是记挂着对门那个人。我这猜如何?"
高衙内笑起来道:"乾娘,你端的智赛隋何,机强陆贾!不瞒乾娘说:那日在岳
庙,见了这一面,却似收了我三魂七魄的一般,只是没做个道理入脚处。不知你
会弄手段么?"王婆哈哈的笑起来道:"老身不瞒衙内说:我家卖茶,叫做鬼打
更。三年前六月初三下雪的那一日,卖了一个泡茶,直到如今不发市,专一靠些
杂趁养口。"高衙内心中暗暗冷笑:"原来这婆子也是瞎猜,不知道我早媾得林
娘子四回!"假装奇道:"怎地叫做杂趁?"王婆笑道:"老身为头是做媒,又
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高衙内道:
"乾娘端的与我说得这件事成,便送十两银子与你做棺材本。"王婆道:"衙内,
你听我说:但凡捱光的,两个字最难,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第一件,潘安
的貌;第二件,驴儿大的行货;第三件,要似邓通有钱;第四件,小就要棉里针
忍耐;第五件,要闲工夫:——这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五件俱全,
此事便获着。"高衙内心中冷笑,口中却道:"实不瞒你说,这五件事我都有些:
第一,我的面儿虽比不得潘安,也充得过;第二,我小时也曾养得好大龟;第三,
我家里也颇有贯百钱财,虽不及邓通,也得过;第四,我最耐得,他便打我四百
顿,休想我回他一下;第五,我最有闲工夫,不然,如何来得此间?乾娘,你只
做成我!完备了时,我自重重的谢你。"王婆道:"衙内,虽然你说五件事都全,
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打搅;也多是扎的不得。"高
衙内说:"你且道甚麽一件事打
搅?"王婆道:"衙内,休怪老身直言:但凡捱光最难,十分光时,使钱到九分
九厘,也有难成就处。我知你从来悭吝,不肯胡乱便使钱,只这一件打搅。"高
衙内道:"这个极容易医治,我只听你的言语便了。"王婆道:"若是衙内肯使
钱时,老身有一条计,便教衙内和这雌儿会一面。只不知衙内肯依我麽?"高衙
内道:"不拣怎地,我都依你。乾娘有甚妙计?"王婆笑道:"今日晚了,且回
去。过半年三个月却来商量。"高衙内只是冷笑,见四下无人,蓦地里拍案而起,
恶狠狠道:"贼婆娘,欺到你家小爷头上!本爷玩良家无数,还需你来打搅!这
双林娘子与本爷情投意何,早与我挨光多回,回回畅美无匹,早不要她家男人,
床间只说起你这婆娘多嚼舌根,坏她名节,恁的气煞本爷!今日特来拿你消遣,
瞧你还敢多嘴多舌,叫我父抄了你的家!"言罢取了十两银子抛在地上,又道:
"你若肯听我言,便取了这十两银子去,若不肯时,我再与你计较!"这花太岁
恶名素著,王婆如何不省得,听了这话,吓得全身发抖,一屁股坐在椅上。原来
他早已媾得林娘子多回,却来封她的口,这太岁是何等样人,谁惹得起,若不答
应,只怕不日便丢了性命。当即自打耳光,颤声道:"都怪老身眼浊,也不想
……也不想衙内何等……何等风流人物,被衙内瞧中的东京良家,哪有不得手的,
何需老身多事……衙内与林娘子实是一对璧人,端是她好福气……老身从今往后,
绝……绝不敢再说半句林娘子闲语……这银子……老身万不敢收……"高衙内"
哼"了声,眼皮一翻,得意坐下,冷笑道:"你当真愿听我话时,这银子你便拿
去使。"那王婆扑通一声跪倒在这太岁膝下,颤声道:"老身还想多活几年,衙
内但有吩咐,老身莫有不从……莫有不从!"高衙内哈哈大笑,问道:"此间可
有流言蜚语,说起林娘子与本爷挨光之事?"王婆陪笑道:"日常也有人说起,
都说那美娘子曾被衙内滋扰,但被林教头救了,没人疑她早与衙内搭上,倒多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