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还是清水(2/5)
看着杨戬枕边的口琴，沉香忽然明白了什么。
随后，又规矩地放好小手，闭上了眼睛。
“好。”说完，沉香便驾驶着飞艇消失在了层层云浪之中。
话说到后面，杨戬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沉香十分清楚这种悲痛的心情，每每午夜梦回，看着手中的红绳，所思所念无处说，茫然又无助。
说完，逃似的想转身回房里。
老姚盯着茶壶半晌，问道：“这壶里有茶吗？”
沉香就这么僵直地坐在榻上，半晌，泄愤似的戳了戳杨戬的脸颊，心里又好笑又无奈：“平时没见你有多正经。”
哮天忽然一拍桌子，“主人，有人来了。”
别人不知道沉香如此积极的原因，但他能猜到。
大师兄狠狠一甩衣袖，“别叫我大师兄！”
“我来得不巧，没讨到杯茶酒喝。”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只不敢在杨戬面前太放肆。
杨戬别扭地揉了下脖子：“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杨戬手中把玩着口琴，冷风吹过时，额前的发丝轻拂着蓝色头巾，散发出淡淡金光，可下一刻，风落在桌上，木桌立即断成了两截！
每每思及此，他总忍不住笑出声。
“五十贯钱，抓个逃犯。”
这寸寸相思，皆在曲中。
云雾散开，一位青衫少年覆手立于一方小艇上，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杨戬，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到现在，干脆已经任其发挥，不愿多做挣扎。
少年的喉结上下一滚，随后，他缓缓俯下了身子，柔软的唇隔着那薄薄的头巾，在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男人的额间，留下了浅浅一吻。
直到确认杨戬已经睡熟了，沉香才小心翼翼地将口琴重新放回了原处。
“舅舅睡个好觉。”
“喝酒伤身，大白天的该干正事儿！沉香，我们走。”杨戬火速逃离酒桌，从饕餮传真机里掏出新的通缉令，瞟了一眼，递给了沉香，“去不去，你决定。”
他拿起口琴，就着窗外的风声，轻轻吹响了杨戬亲自教他的曲子。
杨戬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地上，站起身来，朝来者行了一礼：“大师兄。”
三年前刚到云端飞船上那会儿，几乎都是靠着隔壁杨戬吹奏的悠悠琴声才能减轻悲伤，重新入睡。
不知为何，他愈发开始贪恋触碰这个男人时的感觉，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达到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
沉香看着身侧的杨戬，嘴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毕竟他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满脸戒备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最后惊呼一声：“是熟人！但带着杀气！”
毕竟，三年前，这个男人宿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自己的亲外甥，自己还衣衫凌乱地赤裸着上半身时，那表情，叫一个五彩缤纷，精彩绝伦。
杨戬握着余温尚在的茶杯，眉心微蹙，“老康老姚，你们带着哮天先进屋。”
老姚老康每逢佳节总在月下对酌，使劲浑身解数想劝杨戬喝一杯，都被他坚定地拒绝，理由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就连哮天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沉香将通缉令收了起来，对杨戬说：“我晚饭前回来。”
他指了指沉香离开的方向，问杨戬：“那小子真去啊？这次挣多少？”
在短短半个时辰里，这个在外人面前从来是坚不可摧、无所不能的男人，被自己撞破了一次又一次真诚而柔软的一面。
甲板上的另一侧，哮天见人终于走了，撒开腿就往杨戬身上扑，“主人主人，喝酒去！”
一旁的哮天反驳不了，只能闷声说：“可他每次回来都是一身血腥味”
杨戬万分无奈，却又无法拒绝一个外出赚钱养家的亲外甥临行前要求的拥抱。
沉香脸色一沉，心里有些不爽，“康叔，酒好喝吗？”
他将被褥拉开，替杨戬盖上，凑近了看，才发现杨戬眼角有着浅浅的泪痕，心揪了一下。
见状，沉香上前一步，拉住了他，随即张开双臂，眼巴巴地瞅着对方：“舅舅是不是忘了什么？”
越是触碰，越是想要将他搂入怀中，想要将他独占。
“这小子真是忒厚道！”老康又问，“二爷，你不打算给他买个新飞艇？他赚的钱买三艘都不是问题！”
杨戬将口琴交给他，嘱咐道：“注意安全。”
杨戬眉宇间藏着担忧，闷声喝茶，一言不发。
二人应了一声，带着不甘心离开的哮天离开了甲板。
前几次杨戬还依着他，后来次数多了想拒绝，沉香却说万一这次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了，被杨戬狠狠敲了脑袋。
老康正喝着酒，一听这话，下巴都惊掉了：“不是吧二爷，又去？你们两挣这么多钱干什么？买房买车，还是娶媳妇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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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走近，沉香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用力地搂进了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四周寂静无声，就连空中的云似乎都慢了下来。
“这壶里的茶什么时候断过？”老康夹了块肉吃，含糊不清地说，“沉香那小子当真孝顺，自从咱们二爷戒了酒，日日研究怎么泡茶好喝，生怕二爷没喝的！”
千般不舍，万分贪恋，却只是短短的片刻，二人便再次分开。
跟着杨戬生活了这么久，他还是无法改掉底子里的劣性，就像再纯净的清泉，也洗不白一件本就是黑色的衣衫。
只有站在杨戬身后的沉香，总会勾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好在沉香法力强大，很多时候，甚至是他把自己护在身后，倒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怕只怕会有阴险狡诈之人
杨戬这三年一滴酒也不敢碰。
老康砸吧砸吧嘴：“你小子口味不错，这酒真是上等货色！”
如果人这辈子总要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那么于沉香而言，这个人，一定是杨戬。
虽然明里暗里帮过沉香解决过一些仇家，可那些人不知怎的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半句不多说，碰见就拔刀相向，击击必杀。
老姚点了点头，“这三年二爷让他历练，逐渐放手不管，倒也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好。”
就像得到了世间仅有一件的珍贵宝物，让他不想，也不愿与人分享。
大逆不道、不服管教的孽障，这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人暗暗守着。
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哪儿学的，每天早起要抱，晚上睡前要抱，外出分别之际也要抱。
“那您多喝点儿。”少说点话。
这种不明的感情在今夜破土而出，开始萌芽、飞快地生长。
既然改不了，那就顺应天性吧。
“妹妹”杨戬发出低沉的呢喃，“沉香我会照顾好，就算天眼伤了，也会不惜一切，护他周全我替你照顾沉香，你帮我告诉母亲，我想她”
“你们喝吧，我喝茶就行。”杨戬把白色的狗狗带回了酒桌上，自己另取了茶杯，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