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清菊(05-08)(6/8)
身体一动,口中和下体同时鲜血迸涌。那血仿佛开闸的泉水,顺着她雪白的大腿
直淌而下,直到将树身染得血红。
************子微先元坐在新修的坟堆旁,良久说道:「传说
受了枉屈死于非命的人,尸体都很干净。直到遇上亲人,才会流出大量的血。」
鹤舞合掌祝祷,过了会儿,她起身道:「你的誓言夜异妹妹精魂已经感知,
再不用流连人世间。此际已升上九霄,化为星辰,与天地同在。」
子微先元长啸一声,拂衣而起。
「我要去碧月池。」
鹤舞掠了掠头发,「我和你一起去。」
大雨初晴,天地间一片新绿。两人衣袂飘飞,在林梢御风而行,宛如一对翩
然飞舞的云鹤。
「你在想那个凶手吗?」
「没有。」
那个凶手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一能够推断他身份的,只有他的手法。远
远超越常人的冷静与细致,仿佛不是行凶,而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但这实在不算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在南荒,至少有十个部族还崇尚人祭。
每年耕种前,将一对男女肢解,鲜血沥于土地,尸块埋入田野,以此祈佑丰产,
至今仍是某些部族的习俗。因此在南荒,精于杀人,甚至以此为生的巫师绝非少
数。
子微先元并没有多想凶手,只要把护链送到碧月池,一切都会知晓。
「我在想生死。」子微先元淡淡道:「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与泥土化
为一体。我在想,如果换作是我呢?埋在地下那个是我——不再呼吸,不再走动,
最后连精魂也被天地吞噬。只剩下一片黑色。」
「修行是为了超过生死,可即使与天地同寿,天地殒灭之后呢?修行者都想
长生,可如果修成,看着亲友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难道会
开心吗?」
「宗主说,超越生死,就不会再去在意生死。人世间的生老病死,也如日出
日没般习以为常,那就是太上忘情的境界。可太上真能忘情?可忘了情的太上,
与冢中的枯骨有什么差别?」
子微先元闷闷不乐地说道:「活过,又死了——一路匆匆,只在生死之间行
走。真短。」
************传说神祇还在大地漫游的远古,一个女子走进南
荒的沼泽,在一个月光转为碧绿的夜晚,与月神邂逅。伴随着月神的祝福,她生
下了十个女儿,其中最美的一个,在月夜祭典上被月神选为圣女。这些带有月神
血裔的美貌女子,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是部族的主宰。而月神降临过的池沼,也
成为碧月族的圣池。
在百越诸族的传言中,碧月族的月女被认为是淫荡的化身。这是对碧月族习
俗的误解。碧月族的男女很少组成家庭,居住在月神祭坛外围的月女们,拥有任
意择偶的权力。这种习俗与其它南荒诸族格格不入,但倒转过来,正如百越国教
昊教的神官们,可以任意挑选供奉的女子一样,只不过一是男子,一是女性。前
者倍受崇羡,后者却倍受歧视。
与月女相反,居住在月神祭坛的圣女必须保证贞洁,因为她们是月神的妻子。
由圣女而成为大祭司,意味着她是部族荣耀的化身,同时也是部族的神祇.任何
对圣女的冒犯,都被认为是对月神的亵渎。
在子微先元想象里,碧月池就和南荒大多数沼泽一样,是一片浑浊的泥潭,
里面长满腥绿的水生蕨类,漂浮着肮脏的白萍,到处是凶残的鳄鱼出没。直到踏
入碧月族栖居的池泽,子微先元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碧月池并不是一座池沼,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池沼相连,那些池沼是如此晶
莹,仿佛满地散落的珍珠,光彩夺目。每座湖沼都水源丰富,大的方圆超过千步,
小的可一跃而过。池水清澈,有的静如古镜,有的则涌珠吐玉,阳光下宛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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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意外的是,池沼周围生长着无数巨型榕树,巍峨的树身举头望不到顶,
枝蔓蜿蜒披靡,一棵树就如同一片森林。树身宽若城墙,所有枝条连为一体,根
本无法分清哪是主干,哪是丛生的旁枝。而碧月族人就在这样的巨树中建起屋宇,
用木梯和吊桥连接,形成一片城市。
月神祭坛位于一棵古老的榕树顶部,这棵巨榕独自生长在一座湖沼中央,浓
绿的枝叶宛如碧云,覆盖在清莹的水面上,叶间垂下无数枝条,浸入水中。中间
的树干就像一座山峰,树周用藤蔓结成旋梯,翠绿的藤蔓上开满了紫色的花朵,
花间长着金黄的花蕊,芳香四溢。远远看去,庞大的树冠仿佛飘浮在水上。可以
想象,到了夜间,天空洒满繁星,月光透过枝叶,带着清凉的绿意浸润在水中,
水光、星光、月光交相映照,该是怎样的美景。
鹤舞一手捂住胸口,眼中闪动着惊喜的光芒,良久才长出了口气,说道:「
真是太美了,我都透不气来。」
子微先元张开双臂,任由掠过湖面的轻风拂起衣衫,长叹道:「不到南荒,
怎知世间有如此美景?难怪碧月族恋栈此处,如此美景,一生足矣。」说着想到
夜异再也无法看到故土的风景,他不禁心里一紧。
为二人领路的是一个少女,听到两人称赞自己的家园,她嫣然一笑,用婉转
的声音说道:「请随我来。」说着当先踏入湖中。
子微先元与鹤舞愕然看着那少女,只见她半身没入水中,仿佛走在平地上一
般从容。
「原来湖水这么浅的?」
子微先元走进湖里,便发现自己错了。落脚处并非湖底的泥沙、卵石,而是
一条隆起的树根。鹤舞跟在后面下水,只觉得这条别开生面的水下树桥,比寻常
桥梁更舒适自如。
此刻是正午时分,阳光映照下的湖水极清极静,暖暖的,不带一丝寒意,走
到里面,整个人都变得轻逸,像要飞起来般惬意。
少女走到湖水中央,转头道:「这里可以浸沐的。」
少女解开长发,弯腰没入水中,子微先元与鹤舞学着她的样子,用湖水洗去
一路风尘。到了树下,几人坐在湖旁洁白的圆石上,暖风轻拂,不多时衣衫便干
了。
这里已是禁地,那少女自去禀告,子微先元与鹤舞就在树下等候。鹤舞道:
「我以为圣地都像昊教的崇神宫,翼道的十羽殿一样神神秘秘,外人连看都不能
看一眼。没想到碧月池会是这么平易。」
子微先元却觉察出此处并不像外观看起来一样平静,自从进入湖中,他的灵
觉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大幅削弱。从树身的厚度可以推断,这棵巨榕比他
想象中还要古老,在树根周围的湖水深处,似乎有一个庞大的法阵,在以令人难
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动转。如果守卫祭坛的祭司认定他是敌人,也许他永远也无法
登上古树。
鹤舞朝四周张望着,说道:「月女住在那边吗?」
这座碧月族的圣池周围同样生长着茂密的榕树。虽然不及月神祭坛的古榕庞
大,也是枝条茂密。月族的女子们随着树势高低,在树身上开出房间,所有的树
门都朝向湖沼中央的古榕,每个门洞都切出一个半圆的露台,栏杆上开满紫色的
蝴蝶兰。
子微先元道:「是的。那是月神之女的居处,与世间最华丽的宫殿相比也不
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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