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清菊(25-28)(6/8)

    凤清菊此举原拟射杀至少半数枭武士,结果只击中不及十人。飘落的轻纱遮

    住了她不愿目睹的淫状,但那些沦为娼妓的女奴不但显示惊人的实力,甚至有女

    子用身体挡住正在肆意淫虐她们的武士,令她愕然。

    错愕间,子微先元飞身斩杀了一名跃起的枭武士,一面拉住凤清菊,说道:

    「她们以前是月女!」

    说话间,那名脸色苍白的女子扬手画出一只月轮,挥掌朝凤清菊推去。凤清

    菊将玉箫递到唇边,清啸中震碎了月轮,脸色也不禁一变。

    「快走!」不等碧琳再次出手,子微先元已经拉起凤清菊闯出神殿。

    「这里的枭武士至少有五百名,还有同等数量的碧月族女子。最漂亮的那些

    月女,都有着不凡的修为。」子微先元心有余悸,如果被他们合围,他不知道自

    己是否还有命闯出来。

    凤清菊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似乎想忘掉刚才的一幕,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们比那些枭武士更强,为什么不去反抗?」

    「我不知道。」子微先元道:「也许,她们的意识被控制了。你知道,无论

    是峭魃君虞,还是巫羽,都很擅长操纵别人的意识。」

    「被操纵意识就可以这样对待她们吗?」凤清菊愤然道:「难道在那些枭武

    士眼里,她们根本就不是人吗?」

    旁边一棵大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天生万物,贵贱殊别。」树杈间伸出一条手臂,一个瘦长的人影缓缓站起,

    「苍鹰搏兔,虎食麋鹿,你们烹杀牛羊时,可曾问过它们的心意?人之相食,有

    类于此,既然是他们猎取的活物,如何处置,猎物又有何异辞?」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巫袍,袍上缀满长短不一的布条,头发乱糟糟披在脸侧,

    似乎从来没有洗过。在他肩头和胸口,各镶着一枚铜镜,手中的木杖长及丈许,

    杖首犹如鹿角。

    子微先元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枭人暴戾凶残,粗鄙无文,行迹近于

    禽兽,那些女子已经屈服,却还要虐杀取乐,若得以教化,岂会如此?」

    那人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教化?百越苏浮被灭族时,族中女眷被裸置于

    途,供人蹂躏,至死方已,不过是数日前的事情。北方诸国号称文明鼎盛,动辄

    杀俘十万。这般盛举,没有教化过的禽兽自然是远远不如。」

    「天地之行,自有其正。万物由天地生养,岂能供人恣意践毁。」子微先元

    朗声道:「敝宗以为,人所以为万物灵长,只因一点仁心不泯,有别于禽兽。总

    有一天,南荒不会再有这种惨事!」

    那人细长的眼睛精光微闪,「云池宗,子微先元。当日夷南一战,你一剑力

    敌獠族三千武士,好盛的名头。」

    子微先元拱手道:「传闻太过夸大,在下不过侥幸胜了两场,双方便即收手。

    敢问前辈,可是翼道大哲?」

    那人拂然道:「什么大哲?大巫罢了。翼道巫辰就是我。」

    子微先元闻之动容,翼道十巫,以大巫长巫甲为首,其下为巫辰、巫蝉、巫

    癸、巫除、巫羽。巫辰仅次于巫甲,位列群巫之上。

    子微先元执礼道:「在下失礼,不知大巫来此,所为何事?」

    「你说呢?」巫辰反问一句,然后向凤清菊道:「你就是从玄峰源下宫来的

    那个吧。」

    「凤清菊,见过大巫。」

    巫辰目光闪闪地看着她,良久道:「苍虬族守护天人之界,一百多年未曾踏

    足尘世,如今要插手南荒么?」

    凤清菊从容道:「南荒秘御纷流,自成宗系,敝宫无意涉足。清菊来此,只

    为私事。」

    巫辰脸色稍霁,「南荒有南荒的规矩。北方的天子声威最盛时,也只能安插

    淮左淮右两个小国。至于各秘御法宗,更不容旁人置喙。」

    凤清菊一笑不应。

    子微先元道:「大巫可是为巫羽而来?」

    巫辰身上的布缕随风轻动,缓缓道:「你也知道了。」

    「巫羽充为枭王国师一事,并非隐秘。当日她闯入夷南王宫,知者甚多,先

    元也有所耳闻。」

    巫辰扶着鹿角杖,用低哑的声音说道:「当日巫羽叛出翼道,名字已刻在十

    羽殿上。」

    子微先元立即说道:「除去巫羽,等于折去枭王一翼。敝宗愿为此尽力。」

    「错了。」巫辰面无表情地说道:「巫羽是我翼道叛逆,只能由我翼道处置。

    谁插手其间,就是我翼道之敌。」

    说着巫辰袍袖一拂,身影冉冉消失。

    子微先元终于松开剑柄,望着他消失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好个翼道大巫,

    一直用幻身与我说话,直到刚才我才发现。」

    凤清菊道:「开始是他的真身。直到说起淮左淮右时才遁走,留下幻身惑人

    耳目。」

    子微先元讶道:「我一直在留心那个幻身的心跳,没有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

    与真身绝无异状,你是如何看出的?」

    凤清菊笑道:「你很少照镜子吧。留心他身上的铜镜。旁边的树影一直在动,

    当他说过那句话后,镜中的影像就没有了变化。」

    子微先元大笑道:「破绽竟然在此!大巫若是知道,定要后悔身上镶的铜镜

    了。」

    凤清菊道:「他身上的铜镜一共三只,一凸一凹一平。那只凹镜涂为黑色,

    这位翼道大巫,定然擅长黑巫术。」

    子微先元点头道:「翼道的黑巫术是不传之秘,只有进过十羽殿的人,方有

    资格修炼。以前我曾见过翼道另一名巫者,巫耽。他身上的铜镜比巫辰多了十倍,

    却没有一只凹镜。」

    两人沉默片刻,凤清菊轻轻将秀发挽到耳后,「给我占一卦吧。看我该往哪

    边去。」

    子微先元愕然道:「你要离开?」

    「我要去寻我娘。既然找不到大祭司,就试试运气吧。」

    「难道你不想去枭峒吗?」

    凤清菊轻叹道:「即使到了枭峒,也未必能见到月大祭司。而且当日在夷南

    时,我也曾问过,大祭司似乎并没有想起什么。」

    子微先元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希望卦象说,你应该去的地方是夷南。」

    他玩笑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占了一卦。

    沉吟了一会儿,子微先元道:「你想要的线索是在东北方向。不过……此行

    并不吉利。」

    凤清菊清啸一声,夜空中一点红光流星般滑下。掠过树梢后,爰居张开双翼,

    被峭魃君虞刺伤的彩翼已经愈合,又生出新的火羽,七彩流溢。

    凤清菊侧身坐在爰居背上,「公子别矣,后会有期。」

    「喂,」子微先元连忙道:「什么期?我们先定下来好不好?」

    凤清菊失笑道:「我只是客气一句罢了。」她看着子微先元,低声道:「晚

    些时候,我会往胤都一行。」

    子微先元笑道:「太好了,也要去胤都办些事情。」

    「哦,」爰居本来已经振翅欲飞,凤清菊按住鸟颈,「公子到胤都何事?」

    子微先元笑道:「眼下我也不太清楚,但总会找到的。」

    凤清菊笑啐一句,乘鸟飞起。

    子微先元忽然飞身追去,喊道:「左右无事,不如我送你一程好了。」

    28

    峭魃君虞咬住一名月女的玉颈,将她鲜血吸得点滴无存,然后随手抛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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