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 第7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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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该出生在孟家，不该成为孟舒澜的弟弟。

    姐姐在痛，姐姐在哭，姐姐在向他求助，他发了疯一般推开祖母，试图制止这样无理的打骂，试图帮姐姐扛下那无情的鞭子，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姐姐，不让她受伤。

    如今演员们的熟练度和配合度都很高, 目前的排练只是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再去完善更多细节。

    第57章

    江泠月今天的精力消耗得很快，通排了两遍之后, 陈墨礼提前结束了排练。

    周耀刚才来了电话，说路上堵车，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江泠月索性窝在休息室的沙发，打算闭眼小睡一会儿。

    他认为自己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她明明说过的，说过他们是天生一对，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还没有到，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

    好想看看她的脸，亲亲她的唇，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哪里都不想让她去。

    陈墨礼将手中的花递给了江泠月身边的周耀，笑着说：“这不是特地来感谢我的财神爷吗？”

    是他，都是因为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释怀，更无法忘记最后与她对视的那一眼。

    他不过是帮着姐姐说了两句话，祖母却骂姐姐居心叵测，心术不正，试图教坏他。

    “什么意思？”

    黑暗将他重重包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开始翻涌，他仿佛回到小时候，噩梦开始的时候。

    江泠月听了这话却是心尖儿一凉, 唇边的笑几分无奈。

    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第二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 室外雾气很重，沉甸甸压在头顶，莫名让人喘不过气。

    他向后靠，眼睫微颤，在持续的痛觉中闭眼。

    他爱自己的祖父母，爱自己的爸妈，爱自己的姐姐，爱家里的花花草草。

    也许他就是这般不详的存在，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会因他而受伤害，所有他爱的人，到最后都会选择离开。

    可他真的好想她

    他觉得可笑，姐姐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故意教坏他？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直到他将那块月饼放进姐姐手心，姐姐没有拿稳，月饼落地，姐姐遭来祖母一顿责骂。

    下雨天的白噪音很舒缓，就连平时不喜欢的交通噪音也变得可以接受，如果不是电话响，她应该能睡上一觉。

    时间还早，周耀还没到，江泠月换好衣服独自坐在休息室等待，窗外还在下雨，她没有伞，只能等着周耀来接。

    他明明是为了姐姐好，为什么姐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为什么姐姐会对他恶语相向？为什么姐姐要推他？为什么姐姐会恨他？

    周耀撑着伞送江泠月到排练厅, 刚一进门就被一大捧粉色的郁金香堵住了去路。

    他怎么敢爱？怎么敢对她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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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所认为的努力变成了打在姐姐身上的鞭子，他多说一句话，姐姐就多挨一次打。

    他是所有痛苦的根源，他本不应该再靠近她，再用爱的名义伤害她。

    陈墨礼凑近她耳边, 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今早孟总又给了一千万。”

    那一瞬间，她一定很失望吧？竟然爱过他这样一个人。

    水中月

    他用许多年的时间寻找矛盾，解决矛盾，到最后却发现，他就是这家庭矛盾的起源，是姐姐一生痛苦的开端。

    她最近很累，夜里时常因为噩梦惊醒，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那时说, 郁金香像她。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光影变幻，岁月悠长，爱在冰冷的环境中冻结，他开始觉察到矛盾的根源，姐姐痛苦的根源。

    她想到这里, 一时心思纷乱。

    他无法想象姐姐在兰园那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能接受姐姐逐渐的疏远与嫌恶的警告。

    她记得她之前同孟舒淮说过，郁金香这种花看起来娇弱，不堪折, 叶片脆嫩，花枝一碰就断，但它却是鲜切花里生长最快的花, 只要花瓶里有水，它就会卯足了劲儿向上生长，就算垂头也没关系，换了水剪了花枝它又是最勇敢的那朵花。

    目前《伶人》已经到了带妆排练的阶段, 江泠月和两位男演员的配合也越来越有默契，她甚至能从陈墨礼的眼神里感觉到他目前对这出戏的满意程度。

    骤然对上陈墨礼神采奕奕的一张脸, 她又收了思绪问：“还没开始演就要先给我庆功吗？”

    思念在大脑疯狂翻涌，他却要逼自己克制。

    幼时懵懂的他，也曾满怀热爱。

    所以家里的鲜切花全都换成了郁金香。

    但他拼了命的反抗，只为姐姐换来一次又一次的禁闭。

    他拼命为姐姐解释，希望祖母理解，也希望祖母明白，他和姐姐相处融洽，关系很好，姐姐也对他很好。

    陈墨礼高兴拍拍她肩膀，这赞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墨礼往后走, 拍着手招呼其他演员上前待命，她让周耀把花拿走, 自己进了更衣室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