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End:终(2/3)

    谢姝妤想说声没事,可嘴巴也一直在抖。

    这时楼道里的谢翎之也抱着谢姝妤跑了出来,想把她先送到车上,一会直接去医院。

    谢姝妤右手撑地,踉踉跄跄爬起来,抢回匕首,居高临下俯视着痛苦打滚的梁一乔。

    彻底看不见东西的梁一乔蜷在地上,察觉到手里的匕首被拿走,他捂着眼睛,瑟瑟发抖地往后挪腾,靠到墙角,“别过来……别杀我……我走,我走……不要杀我……”

    “梁一乔。”她开了口,声线轻而嘶哑,“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因为她总这么怯懦,所以他才敢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地从她身上剥削。

    刀子被带动着在肉里搅来搅去,梁一乔疼急眼了,一把扭住谢姝妤的胳膊,使力把她反压过去!

    “唔——”谢姝妤闷哼一声,眼前蓦然黑了黑,被扭住的恰好是左臂,本就不太强劲的肌腱在刚才角力过程中差不多已经耗干了力气,她再试着把胳膊抽出来,小臂骨头几乎跟面条一样软,动弹不得。

    那面墙似乎也没那么坚不可摧。她也已经有了能够推倒那面墙的力气。

    谢姝妤随之看去,才发现喘着气慢一步赶上来的谢尔盖。

    谢姝妤被反剪着左手压在地上,喘息都困难,即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侧腹也不免被刀尖捅得生疼。眼角瞄到即将落下来的刀锋,她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可那股自心底升起的恐惧,转瞬间又被一股更汹涌的愤怒淹没。

    梁一乔穿的是破旧的短袄,蓄棉很薄,刀刃轻易便刺穿了进去。寒意没入肚腹的一瞬间,梁一乔还没反应过来,胳膊撑在地上,呆愣地看向近在眼前的谢姝妤。

    刀子没扎进去,因为梁一乔受了伤,使力不够,而且谢姝妤的羽绒服质量更好。

    噗呲——!

    话音断在一半。谢翎之当即转头看去,只见到一声巨响在路边轰然炸开。

    一连串纷乱的脚步声忽地从楼口传来,随即是一声熟悉而紧张的呼喊。

    她偏头往后看。

    根本没什么可再害怕的。

    谢尔盖登时更怒,猛得踹他一脚:“你他妈才贱种!”

    呲拉——

    仅剩的那只眼珠映出她淡定到有几分不正常的面容。

    “……草!”梁一乔顿时恼羞成怒,他整天吃不饱吃不暖的,这小贱种居然还有钱买这么好的衣服!他当即加了力气,又要一刀扎下去。

    睨着滚下楼梯、趴在平台上捂着腰哎唷哎唷叫唤的梁一乔,谢姝妤恍惚间竟感到前所未有地冷静,血液在凉冷颤抖的筋骨下沸腾奔涌,她一刻不停地冲下去,捡起匕首,一把捅进梁一乔的肚子。

    “姝妤!”

    她甩不掉梁一乔,忘不掉过去的记忆,甚至生活也变得越来越糟。

    梁一乔拼命扑腾着四肢,挣扎间抓住了谢姝妤的手,企图她手里抠出刀,可谢姝妤同样下了死力握住刀柄,手背青筋绷起,手腕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都隐隐渗出血迹,一时之间竟跟他僵持不下。

    梁一乔却还在坚持地喊着,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前跑,地面没化的雪已经冻结在一起,滑溜溜的,谢尔盖下盘不稳,竟硬生生被求生欲望极强的梁一乔拖到了马路边。

    她一次一次向他让步,妥协,由着他伤害她的身体,夺走她的钱财,破坏她的生活……甚至威胁她的前程。

    “啊!”梁一乔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滚下了楼梯,咕咚咕咚翻滚回楼层平台上,匕首也咣当掉到一边。

    谢姝妤动作一顿,恍神望去,没等看清谢翎之的身形,就被一把攥住手腕,整个人被带得向后倒在他身上。

    血液飞溅,伴着梁一乔惨痛的嘶叫在楼道间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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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左臂骨骼错位的痛后知后觉地传来,谢姝妤大喘一口气,脱力地靠在谢翎之怀里,腿脚虚软打颤。

    看到楼上的“盛况”,谢尔盖也是一惊,继而立马反应过来,上来抓住梁一乔,拖垃圾似的往下拖,边拖边怒道:“草,无法无天了,青天白日的拿刀到处砍人?!上回不是都给过你钱了吗还来闹事,走!跟我去警局去!”

    看到谢姝妤突然不跑了,梁一乔有些纳闷地停了下,下一秒,就见谢姝妤忽然伸出手,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

    她貌似也反抗过,可哪一次也没真正反抗到底。

    “啊!!”

    这会儿虽然天黑透了,但路边行人还有不少,一些支摊的小贩也点着灯。谢尔盖见状立马急了,拔腿冲过去,揪住梁一乔就往回拖,想把他拖到车上拉去警局,“少冤枉人!你找上门来欺负我闺女还贼喊捉贼,这么大的人了要不要点脸!你给我过来,咱们去警局评理去!”

    羽绒服破了个口子,掉出一堆白绒绒。

    梁一乔看不见拖他的人长什么样,但这声音他似乎认识,加上他说的话,梁一乔沉默少顷,开口问:“你是那个小贱种的老爸?”

    “救命啊!救我!”

    没等打开车门,他怀里的谢姝妤突然猛揪住他的衣服,“哥!老爸——”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刹那间所有神经都仿佛被上飙的肾上腺素冲刷一通,谢姝妤咬紧后槽牙,声带阵阵迸出近乎要撕裂的呜咽,猛得一扭身,从梁一乔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这一刻,谢姝妤盯着他,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逃跑好像什么都没能解决掉。

    谢翎之把她手里匕首夺下来,掌心温度不知冻的还是吓的,凉得更要结冰一样,他扶住谢姝妤的肩,把她从上到焦急打量了好几番,“姝妤,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这衣服怎么都破了?”

    梁一乔没再说话,直到被谢尔盖拖出楼道,感受到凉风袭来,他一下挣脱开谢尔盖的手,瞎着一双眼循声往路边狂奔:“救命!救命啊!他们一家要杀我!救我!!”

    左臂骨骼发出一声沉闷而又令人牙酸的错位声,随即彷如被打了麻药般失去了知觉。这一瞬的痛感太强烈,情况又太危急,谢姝妤额头鼻尖布满汗珠,却好像感受不到痛楚,右手循着本能探出锋锐的指爪,翻身一爪子抓在梁一乔的那只独眼上。

    梁一乔拿着刀,步履有些蹒跚地追到了她身后,眼里闪烁着令人恶心的兴奋。

    地上的梁一乔也听到了谢翎之的声音,顿时蠕动着想跑,谢翎之眼角一瞥,啧了声,一脚踩在他脸上不让他起来,顺便碾了碾,随后对楼下不客气地喊:“上来搭把手!”

    她霍地拔出刀,又一下狠扎进梁一乔肚子,刀锋带起一连串迸溅的血珠,洒在梁一乔恐惧嘶叫的脸上。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都对我做过什么,”握着匕首的手缓慢转动,刀锋在血肉中搅出咕叽闷响,谢姝妤盯着他痛苦的脸,咬字渐紧,“——也没有一秒钟,是不想你赶紧去死的。”

    马路太滑,一辆大货车刹车不及,将道路中间撕扯的两人生生撞飞了出去,继而又碾到了滑行的车轮下。

    ——他居然敢拿刀捅她!!

    什么都解决不了。

    手里的匕首被梁一乔夺了过去,梁一乔跨压在她身上,重重喘着气,“他娘的,你敢拿刀捅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姝妤前行几步,举起刀,对准梁一乔,倏地扎下去——

    原来他也会怕她。

    谢翎之还没来,他现在不想直接杀了谢姝妤,于是调转刀尖,对着她侧腹扎了下去!

    童年记忆中那个推不开、也无法反抗的庞大黑影恍然一面老旧的墙般,轻飘飘地倒了下去,露出了后面明亮的窗子。

    把这团泥巴,从她身上、从她的人生中,剥离出去。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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