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丁的圣诞节（现代au）(2/3)

    期末时他数次向妹妹赛伊丝抱怨，只收获了她看弱智般的眼神。

    这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果然，托拉姆皱起了眉，不赞同地看着她：“又没正经吃饭?”

    是因为那是赛伊丝做的。

    这是事实，赛伊丝总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喜欢，让所有人满意，她想做的事情也总是能轻易地做好。

    她的饮食习惯让她对苏格兰某些传统的、烹饪方式比较粗犷的肉类菜肴敬而远之。

    辛西娅侧过头，亚麻色的长卷发从围巾边缘滑出几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下学期你选课选好了吗？”

    “……你觉得不错，”托拉姆的语气带着点理工科对文科生的敬畏，“因为写两千字的报告对你来说可能跟打喷嚏一样容易。”

    辛西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不吃啊，只是很多这边的肉类做法……不太合我的口味。”

    她说着，眼底漾开一丝戏谑。

    托拉姆认真地看着她，语气近乎严肃：“辛西娅，你吃得比我家那只只知道啄瓜子和小米的金刚鹦鹉还素。你又不当模特，不需要这么严格控制吧？”

    一阵冷风吹过，托拉姆缩了缩脖子，过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吃饭了吗？唱到这么晚。“

    托拉姆的脚步明显迟了半拍，差点同手同脚。

    辛西娅转过头，眼睛在路灯下潋滟而美丽，带着点狡黠的无辜：“你猜？”

    没什么理由的，托拉姆能捕捉到她的口音在说某些词语时会有的独特的韵律，听起来格外可爱。

    托拉姆的耳尖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有些慌乱地目视前方，声音都绷紧了：“因为……因为赛伊丝说那门课对她来说思路挺清晰的……”

    现在他想到莫拉卡尔那张脸，他就头皮发麻。

    置于通过率，或许，是教授本人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一点对于“凑热闹选课学生”的恶意。

    红发的青年不由得愣住，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灰眸里满是困惑：“等一下，你之前说过你不吃海鲜的。”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聚会他做了海鲜意面和奶汁贻贝，结果她只吃了面包和沙拉。

    辛西娅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亲昵：“当然啊，赛伊丝厨艺很好，而且很懂得照顾别人的口味。“

    托拉姆闻言，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下去一点：“还在看……我这学期被莫拉卡尔教授的课弄得够呛，得先确保能活过补考。”

    脚步声在清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托拉姆则用他惨痛的经历确认了另一件事——这门课在通过率低至天怒人怨的六成的情况下还那么难选，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课程内容，更因为那位黑发黑眼、年轻英俊、学术履历耀眼却至今单身的教授本人所带来的巨大吸引。

    她又笑了起来，摇摇头，澄清着他的误解，亚麻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明明没有接触，托拉姆却感觉心尖有点痒。

    她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在托拉姆看来可能有些不健康。

    辛西娅轻轻一笑，目光掠过他像是被发丝染红的耳廓，转向路边挂着彩灯的冷杉：“我随便说说的，开个玩笑。”

    辛西娅忍不住笑出声，翡翠般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你是说《化学史与伦理》吗？说真的，我觉得那门课内容还不错啊。”

    “我也不是完全不吃荤啦。比如，赛伊丝做的蟹肉派我就很喜欢。”

    但辛西娅歪了歪头，像是想了想：“酒吧里随便吃了点薯条和沙拉。等会儿回去再弄点热汤喝。”

    作为文学系的学生，辛西娅一直觉得化学史听起来浪漫、有趣、充满了人类探索未知的故事。

    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托拉姆都误以为她是素食主义者……

    他强作镇定，声音干巴巴的：“我……我当然不会选那种课的。你放心。“

    托拉姆知道自己应该为她骄傲，但从辛西娅的口中说出来，他总有些感受复杂。

    辛西娅被他这个奇怪的比喻逗得忍俊不禁，笑声清脆：“你这是在变相夸我身材好，还是真的嫌我营养不良？”

    “嗯，一般是不吃的，觉得腥气有点重。”辛西娅轻轻晃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可是赛伊丝做的味道很温柔，香料放得恰到好处，我能接受。”她顿了顿，补充道，“她做的食物，我基本上都吃。”

    托拉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妙地戳了一下，混合着失落和了然的情绪弥漫开来：“……所以重点不是蟹肉，是她。”

    托拉姆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低声问：“……你又是在逗我吗？“

    辛西娅说她能从那些历史争论和伦理思辨中听出浪漫感与故事感。

    辛西娅捧着温热的杯子，抿着香甜的热气，语气带着点好奇：“那你还选？”

    于是这一整个学期，他都缩在教室的角落，记笔记像在拍电报，写完就加密，不断挣扎在知识的海洋里，险些溺死后，最终不幸挂科。

    赛伊丝和他解释说，辛西娅就是这样，挑食得很，不是针对他。

    于是他被这句话逗得嘴角微扬，解释道：“这是传统。大概是从物资匮乏时代传承下来的对糖分的执念。”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直接算公式解决化学问题，而非要写长篇大论讨论那些假设性的伦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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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托拉姆，一个绝望的工科生物，只能听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力。

    两人并肩沿着被路灯照亮的石板路往宿舍区走去。

    但他还是郁结了好一段时间。

    虽然一学期下来，她确认了，是浪漫，但只是教授本人浪漫。

    托拉姆被她笑得有点窘，仔细思考了一下，诚实地回答：“……都有一点。”

    “嗯嗯,我知道，和我无关。”辛西娅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耳廓，“只是……我突然好奇，下学期《英文写作与批判性阅读》的课上……会不会看到你。”

    辛西娅立刻皱起了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抗拒表情：“……谢谢，但不用了。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吃到比紫皮糖更甜的东西了。”

    他从来猜不透她的心思。

    课程本身相当的严肃正经。

    托拉姆不敢猜。

    从小到大他就没跟上过赛伊丝的思路，能进同一所大学纯粹因为赛伊丝不想离家太远。

    “对的，圣诞节前会做很多，分给亲戚朋友。”托拉姆看着她，下意识地邀请，“你要不要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