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半晌，顾琛几乎都有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迹象，终于听见一声轻响，他猛然惊醒，袖中的手第一反应去探那卷轴，如愿探到了之后才全然睁眼。

    是李纪的脚步声。

    卢棂是何等玲珑心思，“我虽不知这天师做过什么，但单从此人那日非要去刑场一观，就知其非善类。你也勿要妄加揣度，你舅父那是何等功勋，在先帝手下时胜仗无数，这才落下了病根，天师也不过是他举荐的一个大夫，两人未必有太多联系。”

    突然回想，方才那句“少将军的房”。

    谢行周：“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我和母亲更熟一点。”

    他站得离顾琛很近，想要迫使着跪地之人仰首看他。

    那人刚好走到他面

    顾琛抬头，“李侍郎。”

    卢棂眨了眨眼，似乎今日只见到了顾尚书上朝，却未见其下朝。

    卢棂不敢细问，谢行周避而不答，这个话题也就默契的结束。

    “什么？！”

    “你娘亲的兄长，中书令萧鹤明。”卢棂道，“他在你入京前就旧病复发，出城回家休养了，先帝很是看重此人，官位都还给他留着呢，怎么了？”

    他是不敢睁眼的，只有闭上眼，这金銮殿才会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顾琛垂着头，手在袖中摩挲着那小小卷轴，心中不断思量着女子告诫他的话，与记忆里先帝为国家内政呕心沥血的模样联系起来，顿时无限感慨。

    身后的殿门大开着，外头的日光刚好可以打在背上, 身子暖了些, 也缓解了膝上的些许凉意。

    等那内殿之中的兵部侍郎李纪，等他与陛下的相谈结束，自己才会被请进去。

    又想起来自打进了九层台，就一直未见顾琛的踪影，心中担心就多问了句，“母亲有见到顾尚书吗？若是一会见着了，替我问声安。”

    见着卢棂扭过头去，谢行周笑意更甚，躺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悄声问道，“母亲担心什么？说出来孩儿才能规避一下。”

    “我要进谏的事，是朝上不能说的。”顾琛仍保持那个姿势，声音却大了些，带着中年男子特有的方正沉声，“臣今日来此是受了长公主殿下的诏令，为陛下献上一物，若陛下此刻不方便，臣便在这里等。”

    谢行周委屈，“可是这是你问我”

    前，稍稍欠身致礼，“顾尚书。”

    临走之时，卢棂替他掖好被子，刚要起身，袖口就被扯了一扯。

    “你想清楚再说！”

    卢棂细细想了一番，终于依稀想起来，“似乎听你父亲提了一嘴，好像是你那个回家休养的舅父。”

    卢棂轻飘飘地扔来一句，“我怕你冒犯长公主。”

    谢行周回话之前，她脑中已经闪过万千思绪，眼见着谢行周还瞧着她发愣，卢棂还是忍不住捶他一拳，“说啊！”

    不会是殿下说漏了嘴，当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谢行周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只是随口问问。”

    “等到陛下愿意见臣。”

    卢棂眼刀瞪过来，谢行周觉得忍着也成。

    顾琛却没抬头, “侍郎今日，颇得圣心。”

    “不是不是，我是说啊，我和殿下还没来得及”

    卢棂嘴角抽了抽，“不说最好，憋着！”

    眼中还带了一抹惊惧，“你不会是，真要赖在这了吧”

    是啊，顾琛呢。

    侯四久听那“长公主”三字就一阵头大，不由得后退几步，不耐道，“尚书愿意等，那就等着吧。”

    为了让他得偿所愿

    身前的内侍就干瞧着这人一直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不发话, 谁也不敢给这位尚书赐座。

    这话一出口把自己吓一跳，转而认真地看向榻上的少年郎君。

    “哪个舅父？母亲的还是”

    “来得及干嘛！你要干嘛！小子，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我和殿下真的没来得及”

    转身就进了内殿。

    “母亲知不知道。”谢行周脸上敛了笑意，眸中也净是谨慎，“当初举荐尹天师的大臣，是谁？”

    谢行周双睫轻颤，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顾琛在金銮殿上, 等了良久。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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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四久轻蔑一笑, “是呢。尚书既然都能勘破此事，又为何非要和陛下过不去呢。若是您也能知趣儿一些, 今日在那里面坐着的，不就是您了吗？”

    半晌, 侯四久从内殿走出，行至他面前，声音尖细, “尚书大人, 陛下说了, 今日需得和侍郎好好叙旧呢，您要是没什么大事, 就请回吧。”

    谢行周举双手投降，“我不说了，我一句话都说不完母亲就会打我，我不说了。”

    谢行周被问个傻眼，被捶得也傻眼，仔细瞧了瞧母亲煞有其事的眼神，这才隐约猜出一些，“没有没有没有，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