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骄狂 第53节(2/3)

    因服食那肉片的缘故，他仿佛落入寒热地狱一般，似有剑树刺破身躯，疼痛难耐。至于同方惊愚厮打之事，他却全然不晓。

    两人沉默不语，脸上难色尽显。此时鸨儿又笑道：“不是还有一个泄燥的法子么？也不必去青玉膏山上采稀药，与前两个法子比倒轻易了。”

    银面人微笑，悄声与那少年道：“这激将法果真是妙。”

    方惊愚两眼一亮，忙不迭问道，“是什么？”

    雷泽营军士们怒不可遏，纷纷操戈执剑，围将过来，往那少年身上招呼家伙，然而那少年仿佛浑身生了眼一般，身形鬼魅，教兵丁们招招落空。他后撤几步，略一扬手，袖里便蹿出几道电抹般的黑影，原来是藏有臂弩，镞头圆钝，打在人身上却极痛。几道尖削啸声过后，军士们乌七八糟地横倒，雷泽营里哀声一片。

    方惊愚叹气。这肉片与“仙馔”同源，当初头项和觅鹿村里的舆隶服食毕了，也当即发狂。倒不如讲，楚狂只是这样胡闹，症候已算得轻的了。

    “用大寒之药，寒水石、味连……可瀛洲只有青玉膏山有药草，而今那处有玉鸡卫把着呢。”

    鸨儿笑而不语，良久才抬手一点榻上的楚狂。楚狂此时衣衫半解，因害热病，脸上浮一层霞红，其余之处却是苍白薄秀的，教人不禁生出怜爱心思。她说：

    郑得利给楚狂把了脉，道：“这是大躁之症。楚长工吃的那肉片燥毒甚重，虽能令人伤愈，却也能教人走火入魔。”

    楚狂只觉自己似在火上煎熬。

    陡然间，他仿佛回到了许久以前的瀛洲，回到了尚与师父相伴的时日。

    年少须臾

    “那还有其余法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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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他行房。”

    鸨儿此时来了，也听见了他们的话，笑道：“不错，你们若再动手下去，这船舍可真要不得了！况且动静大了，易教青玉膏宫的兵卒发觉。”

    那粗眉少年一颤，低头道：“她……她故世了。”

    风雨萧瑟，船中盈满潮凉。银面人愕然，“故世了？”半晌，他问少年道，“你是何人？”

    这人声音清泠泠如流水，听着年岁尚弱，个头又比那戴银面的青年低矮，看来是个少年郎了。众兵丁本是心若死灰，正在借酒消愁的，唾骂他们倒不打紧，可若牵扯到玉玦卫，他们便老大不爱听了。只见几个醉汉当即跳起，有人破口大骂道：“哪个驴入屁股的小儿，敢同老子说这话！”

    “站住，你们是何人？”

    银面人听了，蹙眉沉吟半晌，低头与身旁那人接耳片刻。于是他身畔那人忽上前一步，冰冷而嚣狂地道：

    这一日，有身披油绸的两人匆匆穿过浮桥风雨，来到雷泽船前。

    兵丁们果真怒不可遏，觌面辱没玉玦卫，便似揭了他们逆鳞一般，怒吼声此起彼伏：“教训这贼脑瓜壳儿！”“哪来的野小子，打折他两腿，教他来含老子的鸡公！”

    少年冷笑：“我说得难道不对么？瞧你们守备松散，若我是玉鸡卫，今日只消走进营中轻轻几弹指，便能教雷泽营覆灭。玉玦卫能教得你们这群孬种出来，想必其人也是个大孬种了！”

    “我叫言信，是玉玦卫大人的部属。如今雷泽营军心涣散，怕是撑不得几日了，大伙儿都在各谋出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彼时玉玦卫方刚亡故，雷泽营中士气低落，随处可见酗酒酩酊的兵丁。拱顶帷幄中酒气浓烈，仿佛一抹火石便能起火似的，那两人入了营，竟也无人去顾，只一个粗眉少年郎自地上爬起，喝道：

    非但是那醉汉，雷泽营里的众人忽而僵冻了似的，一个个抬头抻颈，对那少年怔神。那庞儿素白颖秀，似遭牛乳洗过一般，一双眼清冷如霜，其中一只是赤红若血的重瞳，戾气盈天。那少年在这龌龊肮脏的船上极不搭调，仿佛一团雪落入煤灰里似的。

    “有什么法子能压下么？”他问。

    他躺在榻间，便似睡在砧板上，疼痛如刀般一下下落在身上。于是在这痛楚里，他再度想起往事，然而这一回各时各景皆历历在目，比往时的任何一次都更清明。

    有一醉汉上前，照那身披油绸的少年郎面门挥出一拳。那少年不忙不乱，只一偏头，闪过了那拳。拳风刮落他的雨帽，于是一张净白面庞露了出来。

    八年前，瀛洲暴雨逐雷，海弥烟水。

    “雷泽营的人皆是断了根的孬种么？看来玉玦卫那婆娘也是活该，有这群裂枣歪瓜在，任谁都要被玉鸡卫斩骨断筋，切作臊子，随意料理。”

    言信看得神飞天外，怔怔地叫道：“你、你们究竟是何人？”

    少年回瞪他：“师父，这引火烧身的活儿，往后还是你来干的好。”

    其中一位高挑个子解了风帽，露出一张覆着银面的脸，嗓音温文雅正：“失礼了，我们是自蓬莱来的，是玉玦卫的故识。敢问她而今在何处？”

    那少年收了袖弩，说：“是你们的爷爷。”

    郑得利叹道：“教他同你动手动脚，也算是泄燥了。”方惊愚摇头，“他身上带伤呢，若是大动干戈，让他伤口开裂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