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情蛊(2/5)
&esp;&esp;而这期间，因为需要不断出去寻找食物的缘故，他身上衣物一直没有干透，时常湿漉漉滴水。他没有理。
&esp;&esp;于是他认真道：“不吃东西……人会死。”
&esp;&esp;一道更年轻的少年声音传来：“请父皇容许我将他放逐出我族。”
&esp;&esp;“悬光的血脉纯度关乎我一族兴衰，檀歌，你切莫妇人之仁。”
&esp;&esp;唯一能做的，只是让对方不被雨淋。
&esp;&esp;旋即，他听到了从高座上踏下的脚步声。
&esp;&esp;他下意识眨了眨无神的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esp;&esp;一股香味传出，是那人在烧烤野物。
&esp;&esp;洞外的雨一直在下，已经好几日了，也没有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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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殿之外有惊雷声响，暴雨倾盆。
&esp;&esp;“你救了我。”那人沙哑道。
&esp;&esp;他不懂如何生火，也没有东西去为对方包扎，甚至连对方伤在哪里，都看不清。
&esp;&esp;他没有办法回答，只能摇头。
&esp;&esp;“……不必。”
&esp;&esp;他想了想，也去山林里去找了些野果回来，递给对方。
&esp;&esp;那野兔毛绒绒的身体在他掌心拱来拱去，拱得他步伐不稳。
&esp;&esp;他只好再次将人救回去，只是那人醒后第一句，却是。
&esp;&esp;他只摇摇头，“我没有亲人。”
&esp;&esp;他在洞穴中照顾这人。
&esp;&esp;是先前那人。
&esp;&esp;“不用谢。”他说，“你受了伤，先这里休息，我要出去寻找食物了。”
&esp;&esp;他把人拖回去了自己暂居的山洞里。
&esp;&esp;耳边却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esp;&esp;他被抱出宫殿。
&esp;&esp;离开时，那人揉了揉他的头。
&esp;&esp;却摸了一手湿漉漉的血。
&esp;&esp;女声轻柔附和道：“我知道的，陛下。”
&esp;&esp;这一日，他照例去给对方喂食，刚将装水的树叶递到对方唇边，手腕却被抓住了。
&esp;&esp;对方用木石生起了火。
&esp;&esp;雨落纷纷，他抓着手中野兔往自己栖居的山洞赶。
&esp;&esp;对方的唇冷得像冰。
&esp;&esp;“别叫我哥。”少年声音冷漠。
&esp;&esp;他抿了抿唇，伸着手等了一会，觉察对方似乎是真的没有吃东西的意思了，才把手里食物收回来，问：“你醒了，是要走了吗？”
&esp;&esp;他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了两圈，许久，对方哑声问：“你的父母，还有亲人呢？”
&esp;&esp;他听到对方极为沙哑的声音，几乎辨不出原本音色。
&esp;&esp;他被人从地上抱起。
&esp;&esp;那人并没有立时回答。
&esp;&esp;一开始的男声道：“去吧。处理得干净一些，莫留下痕迹。”
&esp;&esp;火焰逸散出的暖融热意，让他感觉安宁。
&esp;&esp;半日之后，雨果真停了。
&esp;&esp;这是他的兄长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忽然，洞外传来了一声震耳雷鸣，骤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洞外石壁，发出巨大声响。
&esp;&esp;“离开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esp;&esp;“食物。”那人却低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道：“等我。”
&esp;&esp;那人似乎沉默了一会，才道：“……不会。”
&esp;&esp;他看着兄长金黄眼眸，自己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直到再看不见。
&esp;&esp;那人沙哑道：“……去让这场雨停。”
&esp;&esp;一道男声道：“他的血脉之力已经耗尽了。”
&esp;&esp;有人倒在他洞口前的地上。
&esp;&esp;他伸手去攥对方衣襟，“哥……”
&esp;&esp;许久，他听到窸窸窣窣声响，还有脚步声。
&esp;&esp;片刻之后回来，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些山中野物。
&esp;&esp;而后，他感觉身体腾空，似乎被什么飞禽载飞天际，而后，被抛于山林荒野。
&esp;&esp;那人又沉默了。
&esp;&esp;画面一转。
&esp;&esp;“我是谁？”
&esp;&esp;身上的禁锢消失，他却再也无力支撑住自己，整个人倒在地上。
&esp;&esp;他走出山洞，嗅到桃花的清香，还雨洗过后泥土的气息。
&esp;&esp;竟是对方站起了身。
&esp;&esp;把那人安置妥当之后，他重新出门寻找食物，好不容易带回来几枚野果，自己吃了一枚，便把剩下几枚果肉都掰碎，就着树叶里装的水，一点一点给对方喂下去。
&esp;&esp;他穿梭于山林之中，眼前一片漆黑。
&esp;&esp;而后是女子温柔声音：“以后再也无法恢复了吗？这样……对他而言是否有些残酷。”
&esp;&esp;“……多谢。”
&esp;&esp;“他本就不该继续活下去。天书的预言已经在悬光身上应验，而他作为悬光的双胞胎一起出世，夺去的却是悬光的气运，本该在出生时候就被毁灭。”
&esp;&esp;正此时，他脚下忽然被东西一阻，步履失衡，整个人便直直摔倒在地。
&esp;&esp;他看不见对方模样，也不知对方的状态如何，只知道抓着他手腕的手，还是那么的冰。
&esp;&esp;喂食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触到，被冰得指尖一颤。
&esp;&esp;他走过去，摸到了对方身上一处本已结痂的伤口，此刻又在流淌鲜血。
&esp;&esp;他感觉到一股温热气流淌过身体，湿漉漉的衣服霎时间变得干爽柔软。很神奇。
&esp;&esp;若非仍有呼吸，他几乎疑心这人是一具尸体。
&esp;&esp;那人低低“嗯”了一声。
&esp;&esp;他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然而从血脉中泛起的亲近仍令他知道，抱着他的人，是他兄长。
&esp;&esp;好不容易抓来的野兔飞快从他手中逃跑，他想去追，却已迟了，只好低头去摸那个令他摔倒的东西。
&esp;&esp;竟是个受了重伤的人。
&esp;&esp;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想，这人是否也是如他一般，被家族之人所抛弃，才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esp;&esp;他点头。
&esp;&esp;他还来不及阻止，那人就起身出去了。
&esp;&esp;他被雷声惊了惊，睁着看不见的眼睛望向洞顶，“雨真大啊。”
&esp;&esp;“你才刚醒，要去哪里？”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