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节(2/2)
“大燕律法有言：判罚不公者与犯人同罪。”庄理语速缓慢地说道：“换言之，今日我若在这案宗上签了字，判杜氏死罪，来日有证据表明是我误判，那么我也得死。她的脑袋若是掉得冤枉，我的脑袋也要掉。”
凤易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语气急促：“表弟你拿人家脑袋干嘛？你快还回去，当心人家的冤魂晚上去找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员除了唯唯应诺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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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一眼白骨而已，庄理怎么能了解如此细枝末节的东西？他难道能通鬼神？思及此，官员看向庄理的目光已然带上了畏惧。
庄理欣慰地点点头，继而看向那名官员，却见对方死死压着脑袋，只露出一点沾满冷汗的鼻尖。
他倒要看看庄理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凤易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承认：“我不知道诶，我对律法没有研究。”
“剖开肚子看看内脏再煮。”庄理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刻递上一把锋利的匕首，转而去准备大锅和柴火，。
凤易拊掌道：“对呀！这个根本说不通呀！”
“去看看就知道了。”庄理迈步便走。
站在他身后的庄小慧呢喃道：“这个人好面熟啊！”
“烧毁尸体的目的本是为了掩盖身份，好叫别人认不出来。缘何杜氏一张口就说这是自己丈夫？人是她杀的，尸是她烧的，她这一认，岂不前功尽弃？”庄理继续询问。
二人都是龙禁尉出身，见惯了腥风血雨，这点小事自然不带怕的。
那名官员：“！！！”
官员点了点几个证人的供词，笃定道：“她一定是杀人凶手！”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骨头，边讲述边在纸上记录：“死者男，身高五尺，年龄在三十至三十三岁之间，死因为扼杀或勒杀，死前曾吃过酱肘子、烧鸡、烧鹅红烧肉等大荤之物。”
于是半日之后，庄理做完尸检，还得到一具森森白骨。
在这个落后的年代，一具烧焦的尸体，其身份是很难辨认的。走到义庄，掀开白布，那名官员已完全恢复了镇定。
庄理瞥他一眼，问道：“你可知道，官员判错了案子，依律该如何惩处？”
“死者的尸体在哪里，我去看看。”庄理放下朱笔。
“嗯？你见过他？”庄理回头问道。
是夜，庄理根据这颗头骨的轮廓，把死者的相貌还原。
话落，他语出惊人：“把尸体煮了吧。”
官员连忙劝阻：“尸体已经烧成了焦炭，形容十分恐怖，两位大人还是别去看了。”
本就被焦黑尸体吓得瑟瑟发抖的凤易：“！！！”
他打死也没想到这桩已经被他们做成铁案的案子，庄理竟然还能看出端倪！回去之后得赶紧告诉主子才行！
“你无需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知道这是一桩冤案。”
“我也去。”凤易马上站起来。
凤易指了指白骨，又指了指自己眼睛：“表弟，什么叫做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案子？这世上恐怕只有你才能看明白吧？”
“这可是杜氏自己承认的，她说尸体身上的扳指和玉佩皆是她相公的。”
他看向那名官员，笃定道：“这个人不是杜氏的丈夫。”
庄理盯着那名官员，似笑非笑地说道：“这种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案子你们都能弄错，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桩案子我亲自来查，你们不用插手了。”
凤易也惊呆了：“表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官员顿时哑口无言。
官员再三告罪，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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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易脸色惨白地点头，继而神情肃穆地说道：“表弟，我明白了。我今天晚上就把咱们大燕律法背下来。今后我一定好好当差。”
“不可能！”官员失口否认，额头却冒出许多冷汗。
7480笃定道：“这个人看上去很心虚！这桩案子一定有猫腻！”
庄理伸出细长食指，在自己颈部划拉了一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如何能不慎重？”庄理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来刑部当值，你怎么能丝毫不懂律法？这样你如何统辖官员？又如何为受害者沉冤昭雪？你不是来玩的，你是来裁决罪与非罪的，你是正义的标尺，明白吗？”
庄理摘掉死者的骷髅头，转身走了。
庄理拿起案宗，看了看上门女婿的身高、体重、体型等信息，又比照着尸体观察片刻，点头道：“体征基本吻合。”
庄理点了点卷宗，冷笑道：“杜氏的丈夫现年已经四十岁，与这具尸体的年龄对不上。死者患有严重的胃炎，胃容量极小，是常年忍饥挨饿留下的后遗症，与杜氏的丈夫也对不上。杜老爷是远近闻名的富商，家资过百万，杜氏的丈夫不可能常年忍饥挨饿，更不可能像饿死鬼一样往死里吃，差点把自己的肚皮撑破。”
庄小慧死死盯着画像，指点道：“头发别扎上去，披散下来，要乱，特别乱；这里加一圈胡子，脸上的皱纹再多一点，这不就是上辈子欺负了我的那些乞丐之中的一个吗！”
“烹煮尸体？”官员提高嗓门颤声询问。他看向庄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头吃人的怪物。
凤易吓傻了，过了半晌才冷汗淋漓地开口：“这么严重的吗？”
“既已烧成焦炭，你们如何肯定死者是杜氏的丈夫？”庄理挑眉问道。
他拿着画像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