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怕是她不让他彻底死心,就一直没完没了。
鹿微眠撕开信笺。
上面是她熟悉的端正字迹。
暮雨见状低头,“那我先回避……”
“不用,”鹿微眠叫住暮雨,她现在和慕青辞没什么秘密,也不该有什么秘密,“他约我今晚南凌池见面,说要跟我说清楚,以后就再也不打扰我。”
信封里除了这张纸再无其他。
暮雨没想到鹿微眠把信里的内容直接说了出来。
暮雨显得很是局促,“那,夫人你要去吗?”
鹿微眠折起信纸,放在了一旁。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临近傍晚,一辆马车停在了封府后院,鹿微眠带着一顶帷帽上了车。
不久后凌一带着消息去了书房。
书房没有点灯,稍显昏暗,封行渊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拭着那张黑色面具,“曹兴今晚离京的消息放出去了?”
“已经放出去了。”凌一垂首,“东宫和兵部都放到了。”
“如您所料,”凌一将拿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太子打算灭口,东宫今晚派了人在南凌池一带埋伏。”
“兵部接到消息之后,也派了兵力,今晚准备活捉曹兴。”
曹兴是背着兵部和太子勾结,如今给兵部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兵部尚书必须得找到幕后主使好撇清关系,保住自己的官职,不然遭殃的是大半个兵部。
但曹兴活着的口供没有意义,他顾忌妻儿家眷在堂前一定不会招出太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说出我爱听的话。”封行渊慢悠悠道,“今晚兵部撞上太子的人,想必场面应该十分精彩。”
这种情况下,只有幕后主使想灭口。
兵部与太子的人撞上,发觉太子想灭口,那太子指使曹兴私换军械一事,就板上钉钉。
凌一问,“今晚您要去看看吗?”
封行渊懒散道,“与我何干,不去。”
凌一犹豫了一番该不该说,索性还是开口,“主要是今日,夫人接到一封信,说是太子与她相约南凌池见面。”
封行渊擦拭面具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过去。
“属下以为,太子既然准备在南凌池灭口曹兴,就绝对不可能约夫人在南凌池见面。这封信定是另有他人,从中作梗。”凌一停顿了一下,“估摸着是趁着天黑安不清……意图借刀杀人。”
封行渊自然知道其中道理,眸光直直盯着不远处的属下,“她去了吗?”
凌一如实回禀,“晚膳后,夫人就出门了。”
封行渊眸色暗了几分,冷笑一声,继续擦着手里的面具,“旧情人相约,她必定巴不得要去。”
“为了心上人,死在旁人的陷阱里。我都要为他们的感情潸然落泪了。”
凌一低头,正要结束禀报退下。
忽而听见封行渊起身。
封行渊从他身侧走过,拿面具遮住左眼异瞳,“走。”
凌一茫然抬头,“去哪?”
“南凌池。”
少年悠然无比,“我迎娶的夫人,犯了事也只能落在我手里被处置。”
星星
夜色浓重,秋风萧瑟。
树林跌宕起层层树影婆娑声。
湖面倒映着漆黑浓重的树影夜色,犹如一汪无尽深渊。
不知何时,湖面映出些许橙黄微光,在晚风中摇摇晃晃,似是有人经过。
光影越来越近,伴随着笃笃马蹄声响彻在偌大的南凌池边。
直待它走到某处,丛林里突然飞出一枚流箭,正中奔跑的马!
受伤的马长鸣一声,发狂地将马背上的人甩了下去。
人在地上滚落一圈,但光影未灭。
树林里几个太子暗卫迅速跃起,拔剑出鞘,追赶过去。
暗卫拨开灌木树丛,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看身形确是曹兴,二话不说将长剑刺入曹兴胸口。
刀剑入血肉,暗卫才察觉到异样。
其中一人将曹兴翻过来,赫然对上他甚至未闭上的眼睛。
胸口一个偌大的窟窿,里面的油和灯火近乎要将他的胸腔烧透,他整个身体都泛着浅淡的橙黄。
暗卫这时才意识到不对,“糟了,中计了!”
他们正要撤离,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高呼,“大人,有人灭口!”
太子暗卫蒙住下半张脸,转头却发现去路已经被兵部来人全然堵住。
兵部为首的男人闻言大喊,“快!抓住他们!”
他身后的侍卫疾步追上!
南凌池边骤然爆发出一阵打杀声,兵部来人和太子暗卫打成一团,冷兵器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翁鸣。
吵得封行渊眉眼微眯。
怎么看都没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间,看到那个纤细窈窕的影子。
太子暗卫忙着应付兵部兵马,但却又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很快就占了下风。
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曹兴肚子里的火苗越烧越旺,逐渐开始蔓延,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封行渊眼底已经染上了几分不耐烦。
凌一看了半天,确认,“夫人好像不在这里。”
封行渊扔下一句“无趣”便离开。
他们回到封府,意外地撞见一辆马车停在后门。
马车帘幕被一只玉藕般的手臂掀起,鹿微眠探身出来,迎面对上封行渊的视线。
封行渊看见也当没看见,转身进院。
他没有捉奸的喜好,况且她是不是还心系太子也与他无关。
他们本就是陌生人,她去哪见谁都随意,只要不是别有用心要加害于他,他都能看在儿时的份上与她相安无事。
鹿微眠见封行渊这副样子,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转头朝着马车内伸手。
一片死寂的门口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诶呦,我老婆子要夫人亲自回家接也就罢了,怎么还敢让夫人接我下车,不用不用。”
孙嬷嬷一个健步跳了下来,“我自己行!”
暮云连忙道,“您慢着点。”
孙嬷嬷下车就笑呵呵地拉住鹿微眠的手,“我跟你说了,我自己能来,哪有主子去接下人的。”
不远处,封行渊闻言脚步微顿。
凌一很没眼力见道,“所以夫人今晚是去接了新的管事嬷嬷,主子你看夫人不是去私会……”
封行渊不喜欢这种自己好像很介意她私会谁的论调,慢悠悠地提醒,“嘴碎的话,可以缝起来。”
凌一乖乖闭上嘴。
孙嬷嬷看见他,热情地拉着鹿微眠上前,“姑爷也在啊。”
鹿微眠拉不住她,又不好当众说她刚跟封行渊吵了架,只能不自在地站在旁边。
“这倒也不必姑娘姑爷都来迎我,”孙嬷嬷笑眯眯地把鹿微眠往封行渊身边一推,“快,你们先进屋。”
鹿微眠没站稳,一个踉跄被推到封行渊身边,本能地抓住封行渊的衣袖。
封行渊被她一扯,身形朝她倾了一下,垂眸就对上那双沁水鹿眸。
无声的对视间,鹿微眠眼底带过不满,避开他的视线。
封行渊也偏头。
鹿微眠规规矩矩地松开手,正要保持距离站在旁边,就又被孙嬷嬷给推搡着往屋里走,“这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我老婆子自己去收拾就成。”
鹿微眠这回直接被推到了封行渊身上,“诶……”
“明早,我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桂花春卷。”孙嬷嬷推鹿微眠一个人还不够,顺手带过封行渊,“姑爷你不知道,我们姑娘可喜欢吃了。”
封行渊薄唇轻启,似乎刚要拒绝,接着寝房门就被孙嬷嬷直接关上。
孙嬷嬷贴心地把他们俩关在了里面。
封行渊话一同被堵住。
鹿微眠还是吭吭哧哧地解释了一下,“嬷嬷她,性情直爽。”
封行渊问,“你今晚是去接她?”
鹿微眠看他,“不然你觉得我是去哪?”
封行渊没有回答。
鹿微眠直截了当地拆穿他,“我没有去见慕青辞。”
她把桌上那封信摆在了封行渊面前,“你看过了是不是?”
“没有。”
“你看过了也无妨。”鹿微眠坐在桌前,“我从前是有些鬼迷心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一些傻事。”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但我嫁进来后就没有骗过你。”
“我现在对你没有秘密。”
“你如果不放心,慕青辞的来信,你随意取随意看。”
封行渊很久没有说话,只在原地站了半晌。
别的不论,他不知道鹿微眠对他的信任从何而来,他轻笑,“什么东西都随意看,你就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希望你也能这样相信我啊。”
沉默间,少年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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