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封轸与你为何不亲近,我们外人并不知道。”说话人就坐在谷夫人旁边,罗氏认得,那是谷夫人的长女,谷歆月,“但是阿眠与我自幼相熟,最是软绵好脾气。”

    “能把她惹不快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罗氏脸色一僵。

    “要么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小人。要么是为非作歹、还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恶人。”谷歆月打量着她,“但我也不好说你和令媛是哪一种,对不对?”

    罗氏唇角抽动了一下。

    周围人的视线在谷歆月和罗氏之间打了个来回,自动听从谷歆月的说法。

    有人打着圆场,“可能是有些误会,也没有这么严重。”

    “是,我瞧着那姑娘也是好脾气,”罗氏试图转圜着,“只不过她嫁过来比较突然,可能也有些许不情愿,对待我们有些情绪那是正常的。”

    “对你们有什么情绪啊。”谷歆月看着她,“你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不提如何玩闹,如何打坏的,总是这样一面之词、弯弯绕绕地指责人家小姑娘的错处很有意思吗?”

    “歆月。”谷夫人出声制止,“少说两句。”

    谷歆月翻了个白眼靠在旁边。

    “你们的家事我们不参与,”谷夫人看着罗氏,“但眠眠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单纯良善,不是你说得那般,若非陛下指婚让眠眠下嫁你们家,我又没有亲生儿子,不然定是要替犬子去鹿府求亲。”

    谷夫人都这般说辞,在场的官眷心下也有了数,转头看向罗氏的眼神开始审视起来。

    “是,应当是有些误会的。”罗氏脸上挂不住,连忙说好话,“我们也知道,这门婚事是我们家得了个便宜,所以我方才说话也在找我们自己的错处,没有一直怪她。”

    “那可不是个便宜啊,”谷歆月语调拖长,“那是个宝贝。”

    “别不是想从她身上占便宜不成,跑这里来吐苦水、博同情。”

    谷夫人又碰了谷歆月一下,“你这话多的,你祈天灯写好了吗?”

    谷歆月这才懒散地嘀咕,“不爱写那些东西。”

    她本就不爱在这里聊天。

    周围看热闹的夫人看够了,很快转移了话题,南凌池边再次热闹如初。

    南凌池边,鹿微眠与褚楚面对面坐着写灯。

    鹿微眠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手中的笔,思量半天,才发觉自己想写的东西太多了。

    纸灯上根本写不下。

    鹿微眠凑近褚楚,“姐姐写的什么?”

    褚楚拿过来给她看。

    鹿微眠看见纸灯上漂亮柔和的字迹,“岁岁今朝无灾苦”。

    鹿微眠感叹着还得是褚楚姐姐,她重活一世早就没了那么高远的憧憬。

    鹿微眠咬了咬笔尾,简简单单写了一句,“愿父母弟弟、阿轸平安顺遂。”

    褚楚瞧见那个“阿轸”,“世人都道朝中的铁面鬼将乖张冷僻,如今看来好像也不尽然。”

    鹿微眠仔细看了一会儿自己写的祈愿,“他生分的时候是这样的,好在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从前日子过得苦了些,难以与人接近,难以相信他人。”

    “他其实挺单纯的,你对他好一分,他也会还一分。不管是不是不想欠人情,比起那些自私自利没良心的人,都要强上百倍。”

    褚楚听着她的话,弯起唇角,“如此便好。”

    两人帮衬着在入夜时分跟大家一起将祈天灯放起来。

    看着点点金红灯盏升入星空,南凌池边一阵一阵的嬉笑赞叹声。

    鹿微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与褚楚在南凌池边闲逛。

    祈天灯高悬入夜空。

    朝官与皇室众人从道观出来,恰逢漫天祈天灯的佳景。

    皇帝走在前面,沿着南凌池一面赏景一面回营地。

    不少人在认领自己家眷的祈天灯,笑道,“这定是我家夫人写的,她与我说过……”

    “我家里定是还没放,他们要等我回去一起写。”

    封行渊并没有当回事。

    只是走在他前面不远处的慕青辞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了夜空中某一处,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封行渊顺着慕青辞的视线看过去,径直看见一枚火红透亮的灯盏上,赫然写着“愿父母弟弟、阿轸平安顺遂”。

    祈天灯微光影影绰绰,映照在少年面容上,漆黑瞳孔深处映衬着灯盏光芒。

    封行渊秀眉轻蹙。

    竟然会有人希望他平安。

    很新奇的祈愿。

    新奇到封行渊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困兽

    鹿微眠闲逛着,在万千灯盏吉祥话和祝福祈愿中瞧见一个,“愿阿姐得偿所愿”。

    字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鹿微眠与褚楚闲聊,“那是谁写的,专门写给姐姐的还是少见。”

    褚楚看着,“也不知谁家弟弟这般喜爱姐姐。”

    鹿微眠轻轻掩唇,“我正好也有个弟弟。”

    虽然那小子爱闯祸,但闯的祸都是为了她和家人。

    鹿微眠一时好奇,提起裙摆,“我去瞧瞧他。”

    鹿微眠凑到不远处,看见一个趴在石板上的少年。

    少年长发束起,一身干练劲装,干脆利落,这会儿正在欣赏自己完美的字迹,“不愧是我。”

    鹿微眠远远看去,那字豪放张狂得如同狗爬。

    赫然写着“大郾第一大将在此”。

    “……”

    鹿微眠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才觉得那字像他。

    她深吸一口气,装没看见回去了。

    鹿微眠回到营帐那边时,封行渊已经回去了。

    他抱剑坐在营帐旁树下的巨石上,长靴踩着树木宽大的根系,安静地看着夜空中越来越渺小的灯盏。

    许是听见了她回来的动静,才略微垂眸,漆黑尖利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也不知在想什么。

    鹿微眠走上前,刚好与坐在高大石块上的少年平视,“你这两日不用执勤?”

    他言简意赅道,“明晚执勤。”

    鹿微眠了然地点点头,转头看他刚刚看的地方,“你在看什么?”

    封行渊越过这个问题,只道,“夫人越来越爱哄我了。”

    鹿微眠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跳上了他坐的石块,“我怎么哄你了?”

    封行渊沉默良久,“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鹿微眠觉得他说话很奇怪,“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啊。”

    封行渊垂眸,定定地看着她。

    看得鹿微眠不知为什么,察觉到了几分危险气息,“怎么了?”

    “我这个人比较记仇,如果有人玩弄我抛弃我背叛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鹿微眠在黑暗之中与少年深不见底的黑瞳对视。

    他那一角黑色面具映着寒夜里的冷光和一旁篝火的暖光,冰火两重天,直入她眼底。

    鹿微眠眼睫颤了一下,没有明白他复杂的情绪,但是有点害怕,“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怎么会抛弃你。”

    “什么是对不起你的事。”封行渊视线下移,盯住了少女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轮廓清晰的喉结轻滚一下,“咬你算吗?”

    少年眼底显露出攻击性,但被黑夜模糊得并不明显。

    在鹿微眠踟蹰着说“不算”后,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颚,用力得咬在了她的肩上。

    动作快到鹿微眠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尖锐的疼痛就逼得她轻哼出声。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重一些。

    他像是丛林深处孤立无援的猛兽,面对示好第一反应是试探。

    按住对方,露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暴露凶性啃噬对方最脆弱且致命的地方,来确认对方是不是会被自己吓跑。

    或者是给对方警告,现在走还来得及。

    但她没有走。

    而是被动地接受了他的试探。

    鹿微眠眼尾沁出生理性眼泪,不知道他动不动咬人是什么毛病。

    还是怨怪地一声,“疼……”

    少年牙关松动了一些,没有再咬,但维持原状继续等待她的反应。

    疼痛消散后,他的停滞就幻化成了酸麻。

    鹿微眠缩了缩肩膀远离他的牙齿,没离开又被扣着下巴拉近。

    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清茶香气催促着她放松警惕。

    封行渊把人拉过来,没有继续咬。

    更像是试探后的安抚,舔舐被他弄出来的伤口。

    他举动带有很强烈的兽性特征,赤裸裸地让人难以招架。

    鹿微眠被舔一下就躲一下。

    很怪异的感觉。

    她视线被刺激出的泪水模糊掉,好在这里地方僻静又昏暗,鲜少有人过来。

    但不妨碍她有点生气。

    临睡前鹿微眠垮着一张脸,坐在镜子前气呼呼地涂药。

    身后少年“好心”询问,“需要我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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