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1)

    鹿微眠身形随着马车突然间停止的动作而剧烈一 晃。

    这才从刚才的游思中回过神来。

    鹿微眠掀起车帘,询问钧宜,“是怎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怔怔地看着对面马车里坐着的慕景怀!

    偏僻的巷子里,无人经过。

    只有些枯枝败叶被冷风带过,又撞在石砖墙壁上,发出破败声响。

    两辆马车相对停着,慕景怀问,“封夫人可愿过来一叙。”

    才刚听过虞念跟他们家的恩怨,她的儿子就出现在这里。

    鹿微眠立马摇头,径直放下了马车帘,慌慌张张地回,“臣妇,不太方便,得赶紧回家了。钧宜!”

    钧宜正要调转马车方向,突然被冲上来的侍卫按住双手反剪在身后,“你们!”

    鹿微眠的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暮云赶忙想要去帮忙。

    忽然一柄长剑剑鞘横在了马车前,一并替慕景怀挡出一条路。

    慕景怀进来,“你不愿过去,那就只能我过来了。”

    鹿微眠摸出藏在腰间的红烟,正要给封行渊放信,长剑出鞘,横在暮云颈间!

    暮云屏气,“夫人……”

    “封夫人慎行。”

    鹿微眠的手僵在原地。

    一刻钟后,鹿微眠很不自在地坐在马车上,手指绞紧。

    算下来,自从上一次被他戳穿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面。

    慕景怀带来的侍从上前给鹿微眠斟茶。

    她颇为紧张地看了看递上来的茶盏,不确定这一杯里面,是真的茶水,还是什么毒药。

    想毒死她。

    “那个……”

    “表姐。”

    他们同时出声,鹿微眠听见那声“表姐”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她警惕地看着慕景怀。

    而她对面慕景怀神色深沉,“你不必这么紧张,其实我今日来,当真只是想要与你商议一些事情。”

    “你与我,能商议什么事情。”还带刀。

    慕景怀看得出来鹿微眠的不安,叫侍卫收了手,“若非是表姐看见我这般如临大敌,不能好好说话,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表姐兴许不知道,我出来一趟很是艰难。所以今日说的是要紧事。”

    鹿微眠并未应声,轻轻蹙眉看他。

    慕景怀凝眸,神情严肃,“这长安城,你兴许不能呆了。”

    鹿微眠眼睫轻颤了一下,看向他,“为什么?”

    其实说实话,自从昨晚的那个梦之后,鹿微眠也想过离开长安。

    但她在长安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人,所以那也只是转瞬即逝的念头罢了。

    “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我与你长话短说,我母妃是个疯子。”慕景怀声音很轻,“我听闻你昨日与她有一些争执,那如今,有些事情,你应当也知道了。”

    慕景怀看她与封轸感情甚笃,便也默认了她知道封轸的来历、身份和西陵的事情,还有虞念和西陵的关系,他也没有时间和她细说。

    鹿微眠这几日的确是知道了很多事情,“我知道。”

    慕景怀不多说废话,“我母妃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和神智,她的心里只有报仇这一件事。”

    “纵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父皇也已经出兵尽力挽回,可她还是无法释怀。”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要把大郾和西陵变成一样的不毛之地。”

    “她也要看到这里的人流离失所,和她一样痛苦才算是结束。”

    “她太过疯狂。”慕景怀气息越来越沉,“她不只是要毁了江南,也要毁了长安。”

    “封轸就是她练就的,最利的一把刀。”

    鹿微眠这些天即便听了很多,但也没想到慕景怀会提到封行渊,“封行渊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慕景怀解释,“只不过当年是她把封轸救回来的,仅此而已。”

    “她做的很多事情,封轸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慕景怀时间紧张,无法细说,“重要的是,她如今以为,封轸是在乎你,所以不肯听命于她。”

    “她想要再度控制封轸,多半会拿你下手。”

    冬日冷风从马车窗口吹入,吹得鹿微眠浑身上下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怎么拿我下手?”

    “凭我对她的了解,关乎性命是最差的结果。”慕景怀也不想吓唬她,“倘若不杀你,同样会利用你的性命来威胁封轸。”

    “威胁他炸了一座城,威胁他带兵进攻,诸如此类,不尽言。”

    鹿微眠心下混乱,她知道慕景怀说的话应当是委婉了些。

    若是不知侯府曾经对虞念做过什么还好。

    如今全部知晓,旧仇加当前的利益关联,虞念对她下多重的手,都不意外。

    鹿微眠看向他,“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也不是白告诉你这些,我有个条件。”慕景怀看着她,“你帮我,把春莺带走。”

    春莺也不能再留在长安。

    那会是下一个鹿微眠。

    “我有办法送你们离京躲开看守,和我母妃的眼线。你帮我把她照顾好。”

    “你们离开长安,有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回来。”

    毁掉

    大概是慕景怀有点着急, 所以鹿微眠听他说话说得断断续续。

    只挑了重点,而忽略了很多细节。

    但当下来说,知道重点最要紧。

    她也能大概听得出来事情原委, 只是还有一些疑问,“春莺是……”

    慕景怀沉默了下,“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活我活, 她死我死。”

    鹿微眠凝眸。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

    无异于慕景怀把他的命都放在了她手里, “你愿意相信我?”

    毕竟一刻钟前,她还以为慕景怀跟淑妃一样, 会找她算账, 眼下就要帮她。

    这转变太大,鹿微眠接受起来, 还需要一些时间。

    慕景怀看着她,“我想赌一次。”

    “赌你值得我相信。”

    相信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从第一次在宫苑里撞见,她探听到自己的秘密, 却始终守口如瓶开始。

    他没有逼她闭嘴,也曾经想过,如果她有意泄露出去,那他也不会手软了结了她。

    可她没有。

    一个能在大殿上与帝王的敷衍抗衡, 说她在乎的是家人朋友,是父亲, 是京城安宁的人。

    哪里不值得相信。

    马车在府苑门口停下来。

    钧宜站在马车旁边掀开车帘,等鹿微眠下来。

    他们的宅院附近也都是朝官府邸, 每日都能看到来往的同僚官眷。

    鹿微眠准备下车时, 正巧一位官眷从对面屋子里出来,“陛下刚刚下旨, 等到开春下江南南巡,我得提前备点去江南的衣裳。”

    身边的婢女忙跑上前帮她整理风领,“夫人别急,还有个把月呢。”

    鹿微眠身形一僵。

    “我听说江南还挺好玩的,就是往年老下雨,一下雨就发洪水根本没法去。”那位官眷语调欢快了些,“今年好了,说是鹿司空带人修了大坝,我们就可以去了。”

    鹿微眠下车,走到那位官眷面前打了个照面。

    那妇人见她过来笑眯眯地回礼,“封夫人。”

    鹿微眠心下思绪万千,“陛下今年下旨要南巡了吗?”

    但从她父亲离开的时候,皇帝应当就知道了,江南水坝可能会有隐患。

    何况,她昨日才又揭发了那么多事情。

    他还要南巡吗?

    “是啊。”妇人笑着回应,“估摸也就二三月的事了,路上还要走一个来月呢。”

    她顺道问着,“诶,你这次去南巡吗,我们可以一起采买。”

    鹿微眠摇头,“我还不知道我去不去。”

    “其实不去也安全些,”那妇人说起正事,“此番南巡游玩是其次,主要是江南连续两年洪灾,民生问题严重导致朝廷失信,动乱和抗争都很严重。”

    “江南大坝修来是为了解决洪汛问题。”

    “而南巡一是清查江南官府的治理,二是表示朝廷对民间的支持,去了也是要办正经事的。”

    鹿微眠明白这话的意思。

    连年灾祸,皇帝越是知道有可能会出事,就越不可能在宫中呆得安稳。

    要是今年江南再出事,不仅朝廷说不过去,江南民众也快要反了。

    鹿微眠心神不宁地笑了笑,“是啊,夫人前去……要小心。”

    “借你吉言。”那贵妇人笑着摆了摆手,上街采买。

    鹿微眠回身,往府苑走。

    所以这一切还是来了。

    鹿微眠心不在焉地进院子,思绪被现实的洪流裹挟,久久无法抽身。

    她脚下一个不稳,踩空石阶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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