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凌双顿了一下,隐约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但还是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离开了院子。

    鹿微眠看凌双走了,连忙拉上钧宜,“收拾东西,等入夜咱们就启程。”

    钧宜听着她的吩咐,回去取包裹。

    鹿微眠深吸了几口气。

    她今晚一定要走了。

    不能再拖了。

    只求今天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鹿微眠轻轻攥了下手里的帕子。

    她看着日头一点一点下移,天光拉出昏黄的光晕,漫天晚霞过后又沉入黑暗。

    天光每每熄灭一寸,鹿微眠就紧张一分。

    她偶尔会看向院子门口,确认会不会有人回来。

    大概是实在太紧张了。

    鹿微眠先进了房间关上门,早早就告诉院子里其他人她睡下了。

    她将那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从橱柜里翻了出来。

    板板正正地铺平,正要摆在了桌子上。

    屋外忽然传来暮云一句,“您回来了。”

    鹿微眠心尖陡然悬起,手上信件都攥出了褶皱。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到昨晚,封行渊说要把她藏起来。

    要是被碰上,兴许他一生气真的会被抓住她藏起来。

    接着屋外响起孙嬷嬷的声音,“是啊,我采买回来了。”

    鹿微眠蓦的松了一口气,将信件放下,拿砚台压住。

    孙嬷嬷问,“姑娘这是睡了?”

    “是啊。”

    鹿微眠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听着她们闲聊完回去。

    安静地等了一会。

    等时辰到的过程,她只能听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声。

    几乎是时辰一到,鹿微眠就立马起身,走到屋子后面打开了后窗。

    她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顺着不高的窗户跳了下去。

    鹿微眠转身轻轻关上窗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悄无声息地离开。

    暮云接应她,掩护着周围的眼线,送鹿微眠走到了后门。

    钧宜在那里等着。

    慕景怀遣送过来的马车见他们出来,也从巷子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后街的巷子里寂静得只能听见马蹄踩踏地面的声响,没一下都像是踩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上。

    鹿微眠小声叮嘱着暮云,“等明日就说我病了,一直在房内不能出来,除了你们几个亲近的可以来往近身,其他人都避免接触。”

    毕竟她离开的事情不能公之于众,否则也就失去了走的意义。

    她能信得过的人不多。

    但是三四个就足够了。

    “夫人放心吧。”暮云凝眉,“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马车停在他们身后,鹿微眠的心绪才有了着落。

    前来送行的马夫下车,拿出来了慕景怀的令牌示意。

    鹿微眠也不过多停留,转身上车。

    “夫人!”暮云急急地叫了她一声。

    鹿微眠回头看她。

    暮云动了动唇角,才道,“我等夫人回来。”

    鹿微眠朝她摆手,先进了马车。

    钧宜也跟着上了车。

    马夫跟门口暮云点头示意,这才催动马车。

    暮云看着那一辆深蓝色马车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长街小巷里,直至连影子都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明明只有夫人和钧宜走了。

    可是这院子里像是突然间空了。

    深夜宫城里,封行渊休息间隙倚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座椅扶手。

    公务闲暇时,他的思绪往往是被自己的小夫人牵着跑的。

    不由得想起了昨日。

    封行渊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昨日用了醉梦还能控制住自己没做很坏的事。

    若是现在就做太过,把人吓跑就不好了。

    为了他们日后,忍一时就忍一时。

    看她还怎么嫌自己凶。

    这样的话,等来日解决掉祸患,守好长安城,他跟她说明自己的身份,让她知道自己也没那么坏。

    她肯定不会想要走了。

    欺负

    封行渊正想着。

    屋外传来一声高扬的, “陛下驾到!”

    封行渊抬眼,能看见昏暗屋外,金色轿撵停在门口。

    屋内正当值的朝官闻声纷纷起身相迎。

    皇帝进门, 抬手示意,不必行礼。

    周围的朝官都很会看眼色地后退些许,给皇帝让出来一条路。

    皇帝背着手, 面目严肃, 径直朝着封行渊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问着, “怎么样了?”

    封行渊将面前的图纸轻松调转了一个方向,摆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不想按照从前预定的南巡路线走, 这里倒是有几个其他的选择。”

    皇帝伸手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标红点位。

    封行渊又补充一句, “只不过,臣等需要留京值守,对于南巡路线并不好直接把控, 还需得陛下您自己把控。”

    皇帝哑声道,“无妨。”

    一旁卫沉忍不住问道,“南巡路线,自先祖时期便没有再变过, 陛下为何突然想要改换?”

    皇帝没有直说原因,“就是因为没变过, 如今才要变一变。”

    封行渊听他们这些人说话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他有点懒得理会。

    只等着交差回家看夫人。

    皇帝一面看着, 一面问, “如今这线路,有多少人知道?”

    卫沉回着, “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皇帝点头,“那就不要再让更多人知道了。”

    卫沉迟疑着,“不需要写在行程上吗?”

    “不需要。”

    卫沉抬头看了看封行渊,封行渊只倚靠在旁边,与卫沉简单对视过后,没有说什么。

    皇帝仔细查验了一番他们新定下来的路线图纸,“大概方向可以,有劳爱卿。”

    封行渊听着可以,眉眼微动,刚以为能回家而有所动作,皇帝再度出声,“但除了这个线路之外,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

    卫沉正要习惯性地回“陛下尽管吩咐”。

    嘴巴却死活都张不开。

    他看向封行渊,才发现封行渊一脸不耐烦。

    但皇帝不受影响,直接面朝封行渊,“这件事比较重要,朕单独跟你说。”

    封行渊眼见躲不掉,只能接过话来。

    皇帝示意周围的人退开。

    这屋内一时间,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屋内片刻的寂静之后,皇帝才沉声开口,“朕要你准备临安布防图。”

    临安是南巡最后一座城池。

    封行渊看着皇帝的架势,一时间觉得新奇,“陛下就这么相信臣能做好。”

    他的兵甲都在边关等着进来,让他布防,皇帝也敢。

    皇帝接过话来,“朕相信你。”

    听来有趣。

    封行渊接下了这个差事,直到皇帝深夜离开,他才得空休息。

    皇宫的深夜格外孤冷素净。

    封行渊对这里很熟悉,毕竟住过很久。

    他很不喜欢皇宫。

    浓稠夜色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将所有人都禁锢在这里。

    封行渊坐在没有点灯的屋内,只有看着手里那个已经成型的簪子,心情才好上些许。

    朦胧夜色之下,莹莹月色落在他手上将那一株百蝶缠枝钗映照得无比透亮。

    玫瑰石流光四溢,落入他眼底。

    这是他给鹿微眠准备的生辰礼物。

    要等她生辰那日给她。

    很快了。

    还有两天。

    她应该会很喜欢。

    封行渊看着簪子,不由想着她带上这个簪子的样子。

    想必很漂亮。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在她生辰之前就拿去给她。

    但那样会没有惊喜。

    封行渊想,他还是得忍一忍。

    他乖乖将发簪放在旁边,重新拿过桌上的布防图。

    只是说起来……凌双回去给她送信,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他夫人应该有些关切的话,或者差凌双给他带些糕点什么的。

    许是准备糕点耽搁了时辰。

    封行渊如是安慰自己,他若是尽快做完差事,就能回家了。

    天刚蒙蒙亮,封行渊闭目小憩,连梦里都是南巡。

    只不过梦里的南巡跟他没有太多关系,梦里的一切也都跟现在不太一样。

    新年开春,万物复苏,皇宫朝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南巡以及布防的事情,相关的差事都没有落在他头上。

    这让他很开心。

    因为他没去,所以慕青辞也请旨留京。

    大概是慕青辞不放心他跟鹿微眠留在京城,想借机盯着他弄死他。

    封行渊有的时候会同情慕青辞。

    费尽心机,却只是帝王家卖弄的一颗棋子。

    连婚事都也是逼他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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