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妾为后 第173节(2/2)

    宁荫槐回帖后，景熙帝便登门造访了，这天一大早，阿妩早早出去，跟着宁三郎去附近捉鱼玩虾去了。

    对此，宁荫槐也有一番想法：“镇安侯府多年积累的航海舆图以及一些航海志，这自然是大有助益，不过他们的船只，恕在下直言，若在东海，自然能称霸于一时，但若是远洋航行，却大有不足。”

    当下便详细提及，船只制造中的耐用，稳定，以及适应不同水域和气候等。

    宁荫槐不敢托大，先是一拜，之后才侃侃谈及。

    刚开始宁荫槐还有些放不开，略显拘谨，后来在景熙帝的循循善诱下，他也开始讲起自己的抱负，自己年少时的策论，以及这几年游历海外的所思所想。

    当下两个人便去院中查看，却见迎着阳光，番薯苗正随风招展着枝叶。

    宁家自然早就洒扫厅堂，周到款待。

    这么说着时，他的手指轻碾过秧苗一旁湿润的土地：“倒是浇灌得勤恳。”

    皇帝知道他们归来，知道他们发财了，才要叶寒把阿妩送回来和他们骨肉团聚的。

    宁荫槐：“远洋航海船只，必须适应不同地域的洋流，风向，风速。”

    这二人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一个执掌朝堂多年，一个海外游历诸国，都是性情沉稳，人情练达，此时提起往事，不过点到为止，也不多谈，于是继续谈起往常种种见闻。

    他话说到一半，语音顿住，之后淡淡地道：“只盼着此物能和南洋番薯一般长成。”

    景熙帝登门时是带了礼的，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只是寻常果子，聊表心意而已，对于这一点，宁荫槐明白，皇帝的分寸拿捏得很好。

    景熙帝听此，诚恳地道：“恳请先生指点一二。”

    景熙帝蹙眉，之后了然：“我中华海域东海一带的洋流海风和番邦之国迥然不同，若将国外船只图纸照搬，必然有所欠缺。”

    宁荫槐听着，也颇为兴奋，毕竟这番薯虽在吕宋一带种植，可其实大晖国人并不知此物，他也没敢和人轻易提及，没想到景熙帝竟如此看重！

    这番话说得宁荫槐倒是有些惭愧。

    至于大晖东海的船，若是行至远洋，也并不便利。

    他也曾经暗中有所图谋，但至今未曾还无着落，万不曾想到，宁荫槐竟得了此物。

    他在外航海多年，这些都是如数家珍，景熙帝这些年关注远洋通航和船只制造，自然也略通一些，两个人一番深谈，倒是对景熙帝启发极大。

    这么一番品鉴后，彼此自然都添了几分欣赏，两个人的话题便慢慢提提到了东海水师以及贼寇之患，也提到了海外远航以及通商之策。

    是她浇的水。

    宁荫槐：“是。”

    良久，宁荫槐道：“先回帖吧。”

    原来他在外航海多年，也仔细观察过，发现那些番邦船只自然是胜于大晖航船，但是若大晖照搬了来做，在东海海域，却不尽如人意。

    景熙帝撩起袍角，半蹲在苗圃旁，用手轻触这枝蔓，仔细查探过，道：“在下往日读书，看到此物能果腹，且小者如臂，大者如拳，若是能有此物种植，便是我大晖之福，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景熙帝：“这是为何？”

    宁荫槐：“在下观察数年，认为这和风有关。”

    景熙帝提起如今自己的航海船只制造，镇安侯府雄霸东海多年，他们在舰船和远航上都很有些积累，不过镇安侯府陆允鉴叛逃后，这些资料中一部分最要紧的却不见了。

    谈至深处，宁荫槐对这位自己青年时便崇敬过的天子越发敬佩，而景熙帝则叹道：“昔年海寇一案，牵连甚广，如今看来，倒是平白埋没了多少栋梁之才，这是朝廷之失，帝王之过。”

    这个男人手握至权，自始至终不曾想过放手，如今更是万里迢迢而来，微服私访，谦逊地放低姿态，在自己面前执晚辈之礼。

    他们隐隐感觉，他们的妹妹仿佛没变，但又实实在在地变了，曾经站在大晖权利巅峰之侧俯瞰，眼界，见识，想法，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至于那字帖，果然为赵子昂所写，应是祭奠亡妻的，笔势收放自如，绞转运腕一搨直下，大有魏晋之风，宁荫槐看得赞叹不已：“堪称小楷之最了！”

    宁荫槐笑道：“小女勤恳浇水拔草，只盼着早些长成——”

    景熙帝：“风？”

    当宁荫槐提起番薯以及番薯特性时，景熙帝眼睛一亮，他颇有兴致地问起。

    两个人深谈一番，有些想法竟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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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宁家兄弟，回想着这事，一时也都不吭声。

    景熙帝：“那赜某静候佳音。”

    在他弱冠之年时，也曾意气风发，但十几年苦读竟折戟沉沙，谁曾想有一日，恍惚间已经是不惑之年，却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得见天子，高谈阔论。

    当下道：“宁某才疏学浅，昔年又有瓜田李下之嫌，说来惭愧。”

    他身为帝王，又接触过列国来使，对于番薯有所耳闻，知道是奇物，只不过那佛朗机如今称霸于南洋，把番薯看作珍品，管制严格，坚决不给大晖子民任何机会。

    景熙帝听了宁荫槐言语，视线再次落在番薯秧苗上，却见那秧苗上尚且残留着些许湿润。

    他当即道：“待宁某栽培过后，若番薯有所成，先生又有意，宁某便将这番薯苗赠予先生。”

    上次宁三郎打了景熙帝，好在如今看着早已没任何痕迹，彼此都没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