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1/1)
&esp;&esp;殿上宫人俱是一惊。
&esp;&esp;这重震撼不亚于今日暗杀皇帝的事情暴露。
&esp;&esp;“昭懿，这便是你要奏与朕的要事么。”
&esp;&esp;殷灵栖微微颔首：“是，确如皇姐所言。”
&esp;&esp;天策帝喉咙里血腥气未消，沉重的目光落在了齐御侍身上：“你可知罪。”
&esp;&esp;齐御侍脸色惨白，身子一软，凄然道：“臣妾待圣上之心，从未……”
&esp;&esp;“朕在问你！老二究竟是何身份！”
&esp;&esp;天子震怒，殿中乌泱泱地跪下了一片，大气也不敢出。
&esp;&esp;齐御侍垂泪，失望的目光中夹杂着憎意，僵硬地移向女儿：“殷玉娴……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母妃……”
&esp;&esp;为什么，出卖她的人会是她的亲生女儿。
&esp;&esp;“你不要再唤我的名字！”
&esp;&esp;殷玉娴缓缓站起身，欲语泪先流。
&esp;&esp;“你怎么舍得责怪我……”
&esp;&esp;“明明是你先抛弃的我啊，母妃。”
&esp;&esp;她步履虚浮，泣不成声：“母妃，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母亲，以后再也不会了。”
&esp;&esp;“你说我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与疼爱皇兄那样同等地疼爱我。结果呢，你宁可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保全那个身份虚假的儿子。害死姐姐的不是别人，是她生母的虚荣与冷血的利益权衡。”
&esp;&esp;“你骗我……骗了我一辈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恨你……我恨你！”
&esp;&esp;一声声不甘而失望的控诉犹如锐利的刀子扎进心脏，扎得鲜血淋漓。
&esp;&esp;齐御侍面露惊恐，虚弱地跌坐在地。
&esp;&esp;她在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的恨意。
&esp;&esp;殷玉娴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把眼泪。
&esp;&esp;“昭懿。”她看着自己从小一直针对的皇妹。
&esp;&esp;她胆小了一辈子，只想勇敢这么一次。
&esp;&esp;“过往种种，是我之过。我的确伤害过许多人，做过许多错事。”
&esp;&esp;“可若要我替殷承恪背负莫须有的罪责，我不认！我绝不会认！凭什么！纵有一死，凭什么我要做他殷承恪的替罪羊！”
&esp;&esp;殷玉娴突然挣脱众人，撞向殿中立柱。
&esp;&esp;“玉安！”天策帝心底涌起不安。
&esp;&esp;“拦住她！”殷灵栖下令。
&esp;&esp;然而已是来不及。
&esp;&esp;“砰”一声，立柱重重一震，殷玉娴额头撞开血淋淋的伤。
&esp;&esp;汩汩鲜血自头顶流淌而下，染红了玉安公主的半张脸。
&esp;&esp;殷玉娴背倚立柱，虚脱倒下。
&esp;&esp;意外横生，殿中爆开尖叫，瞬间乱作一团。
&esp;&esp;“玉安！！”齐御侍撕心裂肺，手脚并用想要爬过去。
&esp;&esp;天策帝目光一凛，奔下御阶推开齐御侍，抱起长女。
&esp;&esp;他厉声斥向周遭宫人：“速传太医！”
&esp;&esp;殷玉娴神思恍惚，喉咙里飘出虚弱的声音。
&esp;&esp;她眼底有恨，有怨，目光死死盯着殷承恪：“皇室没有怕死的懦夫……若要我替你顶罪，换你一身清白……我宁愿一死……也不受这屈辱……”
&esp;&esp;殷承恪愣在原地，脸色难堪。
&esp;&esp;他薄唇翕动，半晌，终是无话可说。
&esp;&esp;他无颜面对皇妹。
&esp;&esp;殷玉娴带着满腹不甘咽了气，至死，死不瞑目。
&esp;&esp;齐御侍陡然崩溃，不住地唤着女儿的名字，扑向殷玉娴的尸体，又被宫人强行拉开。
&esp;&esp;“报应……亲生骨肉皆亡于我手……这是上苍对本宫的报应……”齐御侍跪倒在地，悲痛不能自已。
&esp;&esp;“我的女儿啊……”
&esp;&esp;她追悔莫及，哭声震天动地。
&esp;&esp;殷承恪望着母妃与皇妹的两道身影，黯然神伤，被禁军缚住手臂押送入狱。
&esp;&esp;殷灵栖走到天策帝身边，轻轻地唤了声：“父皇。”
&esp;&esp;天策帝抬起眼眸，静静望着小女儿。
&esp;&esp;他似乎一日之间沧桑了许多，眼底尽是疲惫。
&esp;&esp;“父皇。”太子也走过来，站在妹妹身后。
&esp;&esp;天策帝看着一双儿女，突然捂住胸膛，呕出一口血。
&esp;&esp;气急攻心，他眼前蒙上一层雾，摇摇晃晃，昏倒过去。
&esp;&esp;“父皇！！”太子失声。
&esp;&esp;“圣上！”
&esp;&esp;“圣上您怎么了！”
&esp;&esp;“太医！太医！！”
&esp;&esp;
&esp;&esp;天策帝病倒了。
&esp;&esp;昏迷的时日里，朝堂天翻地覆。
&esp;&esp;原因无他，被关押在大狱里的殷承恪逃了。在辽人的帮助下越狱了。
&esp;&esp;没人知道大辽为何要救他，但隐隐约约有人猜测出，或许与二皇子的真实身世有关。
&esp;&esp;耶律特穆尔亲率铁骑护送殷承恪一路北逃回辽，至此，止战四载的晟辽双方之间再度燃起战火。
&esp;&esp;争端升级，朝堂混乱不堪。
&esp;&esp;天策帝终于苏醒了。
&esp;&esp;太子正欲禀明如今情形，天策帝却缓缓摇了摇头，制止太子继续说下去。
&esp;&esp;太子退下了。
&esp;&esp;天策帝牵过小女儿的手，握在掌心。
&esp;&esp;“父皇如今心力不济，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中总要有人坐镇。”
&esp;&esp;他轻轻摩挲小女儿的手：“你可知，你母后当年创立照影阁的意义。”
&esp;&esp;殷灵栖摇头。
&esp;&esp;“定未定之事，平不平之冤，还世道以公正，还社稷以太平。”
&esp;&esp;天策帝注视着女儿，语重心长：“你正走在她未走完的路上。”
&esp;&esp;他抬了抬手，总管太监捧上一旨明黄卷轴。
&esp;&esp;“这是什么？”殷灵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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