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 第58节(2/3)

    &esp;&esp;当初两家结亲，彼此之间便绑在了一条船上，多年下来，利益互相交缠，早已是密不可分，娘家两位哥哥也成家立业，和离？她即便不为崔肃着想，也必须为凌家想，还有女儿，跟着和离的母亲，了了以后的婚事要怎么办？

    &esp;&esp;原以为这个回答能让女儿满意，可凌氏失望了，了了的目光似能洞悉她心底最软弱的地方：“这就是你哭了一天一夜之后，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

    &esp;&esp;在女儿面前，凌氏不愿落泪，她眼眶通红对了了说：“我怀胎十月，九死一生才将你生下，你不知道，当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我有多么激动……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做，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亲娘？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难道我受到的委屈还不算多？我要怎样，才能让所有人满意呢？”

    &esp;&esp;“不可能的。”凌氏想都没想便摇头，“崔家不会答应，更不可能把你给我。”

    &esp;&esp;“你可以跟他和离。”了了说，“我愿意跟你走。”

    &esp;&esp;凌氏回答不上来，因为她很小的时候，每当她问出爹娘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们也会用这句话来搪塞：你还小，你不懂，这些事等你长大就会明白。

    &esp;&esp;身不由己的女子兴许不可以，但凌氏出身士族，又身为崔家主母，如果她都不可以，那么还有谁可以？了了不懂为什么人类女人总是将痛苦与委屈当作勋章，仿佛这是值得骄傲的荣耀，不为男人吃过苦，好像就不算女人。

    &esp;&esp;“你阿爹他……既然已经有了儿子，那自然不需要我给他生了，日后他是想纳妾也好，想养通房也罢，就是他在外头生出十个八个儿子来，全都与我无关。”

    &esp;&esp;眼泪是滚烫的，了了知道。

    &esp;&esp;“为什么我会知道？”

    &esp;&esp;“你不是活生生的人，你是他手里的木偶，我不喜欢你。”

    &esp;&esp;凌氏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寒心，丈夫首先背叛了她，如今连女儿都指责她这个母亲不称职，一时间，她竟生出寻死的念头，反正活在这世上无人在意，既然只有痛苦，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sp;&esp;了了冷静地对凌氏说：“因为你。”

    &esp;&esp;被女儿当面直截了当地说出不喜欢，这对凌氏的伤害不亚于得知夫君带回了个外室子，她试图反驳了了，可大脑此时一片混沌，根本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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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即便是女儿，即便崔肃愿意和离，老崔公与老太太也不会答应崔家出这样的丑闻，崔家自恃士族风骨，怎么可能让当家主母和离，并将长房嫡孙女带走？

    &esp;&esp;“你总是说等我长大，但要到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esp;&esp;“因为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

    &esp;&esp;凌氏的心猛地抽痛，“了了，为什么——”

    &esp;&esp;但爹娘很快就会忘记他们说的，等到她长大，他们早就不记得了。

    &esp;&esp;“他带回来一个儿子，因为我是女儿，对吗？”

    &esp;&esp;小雪人里的崔文若见了了咄咄逼人，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娘待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她何时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你还想她怎样？”

    &esp;&esp;小孩子的话总是天真又残忍，她怎么会懂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凌氏低着头快速抹去泪水，饶是如此，了了还是看见了她睫毛上沾染的泪珠，以及她发红的眼尾。

    &esp;&esp;“你不认可我的话。”

    &esp;&esp;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让凌氏再跟崔肃做恩爱夫妻，她心里头膈应，只要一想到他曾抱过别人，还和别人有了个孩子，凌氏便觉恶心。

    &esp;&esp;——难道不是吗？难道你的喜怒哀乐，不是任由他左右吗？

    &esp;&esp;了了摇头：“你可以。”

    &esp;&esp;“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esp;&esp;“你可以不受委屈。”

    &esp;&esp;凌氏这会儿不敢再把女儿当作稚童糊弄，正好她也缺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世上还有什么关系能比血浓于水的母女更加亲近？

    &esp;&esp;“那你的打算呢？”

    &esp;&esp;她只要崔氏主母这个身份，其余的，崔肃爱怎样便怎样。

    &esp;&esp;凌氏苦笑：“了了，你还小，等你长大——”

    &esp;&esp;凌氏被女儿这大逆不道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了了又说：“你的喜怒哀乐都牵绊在别人身上，所以他待你好，你就笑，他待你不好，你就哭，他如果不要你，你也只能被丢弃。”

    &esp;&esp;说到这里，凌氏声音开始变得颤抖，情绪无法自控，她怕被女儿看见，双手捂住了脸，泪水却顺着指缝滑落。

    &esp;&esp;“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不受委屈，了了，娘也一样，嫁了人便是如此，逃不开的。”

    &esp;&esp;“老太爷跟老太太是崔肃的父母，不是你的，他若是孝顺父母，应当他自己来，而非要求你代他尽孝。”

    &esp;&esp;凌氏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而后坚定地道：“我会做好崔氏主母的职责，除此之外，我不会原谅他。”

    &esp;&esp;凌氏不敢相信女儿居然否认自己的价值，哪怕她对不起这世上所有人，也绝对没有懈怠过女儿！

    &esp;&esp;“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