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 第19节(2/2)

    她全身都好似被冷汗湿透，颤抖着手掀开一点儿床幔，露出一只眼睛张望着，屋中已经不见晋王人影，只有一只小烛静静燃烧。

    萧湛转头，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萧湛又把手指放在鼻下闻了一闻，他当然是知道这个香的，这是西域贡品，极其珍贵，一旦接触，香味经月不散。

    唤春心口狂跳，以袖掩面，脸红耳热，身上却在瑟瑟发抖。听到帐外的男人对她说了句——

    唤春低首陈述道：“是那名在宴上舞剑的王氏少年，他骗我说表嫂喝醉在此休息，让我来看看，可不想我一进去，他就把我锁了起来。我不得脱身，叫人不应，因在宴上喝多了酒，就有些头晕犯困，本想倚榻休息一会儿，不想竟睡着了。”

    他的心一下子被牵动了起来，突然转过身，不再看她。

    唤春正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此刻睡得正香呢，忽被扯开被子，只觉身上一凉，下意识坐了起来。

    东窗事发他怎么能去周氏说要娶薛氏的……

    萧湛却觉得她明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深邃的眼眸静静看着她，沉吟道：“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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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人都在找你，快回去吧。”

    “殿下。”

    她复又放下帐幔，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晋王似乎已经走远了。又听到一声关门响，晋王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她迟疑着，向他迈近一步，纠结着开口，“殿下……”

    那一刻，她震惊、无措，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述的恐慌。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最后索性心一横，决心豁脸一搏了！

    萧湛愕然看着她，女郎睡眼朦胧，姿态娇懒，颜若桃李，不正是外头热火朝天在寻的薛氏吗？

    对面，是同样一脸震惊的晋王。

    萧湛霍地站起身子，拉开帐幔，看着床上拱起的被褥，扯住一角，猛然掀开。

    唤春便又低下了头，她抿着唇，有些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唤春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她看着那道站在月光下的清隽矜贵身影，微微福身。

    “你……”

    唤春一时羞愤欲死，满面通红，立刻抬袖遮住了自己脸，不敢见人，身子也直往床角里躲避，床褥被脚蹬的一团凌乱，小小地缩成一团，楚楚可怜。

    她在屋中不得脱身，急的直冒冷汗，眼见天色越来越黑，晋王早晚要回房，二人若就此撞个正面，自己翻看了他书案那些私事倒是无足轻重，可若有什么朝堂机密泄露，她就是有口难辩了。

    他一贯不太爱用人服侍，故而院子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别的地方都在热火朝天的寻人，只有他这处院落，安静的简直没有声音。只有几盏灯笼发出幽微的火光，照着回房的路。

    突然，萧湛睁开眼睛，脑中电光火石般划过一个念头——

    萧湛看着她那绯红的脸颊，夜风吹的灯笼微摇，有朦胧的火光在她脸上闪过，落在她的眉间，美的就像那一夜漾在她眼中的秦淮烟火。

    这床上有人。

    萧湛看到门被锁上，虽有疑惑，也未多心，开锁后推门而入。

    他闭上眼，嗅着那香气，深深吸了一口。

    她揉了揉眼，茫然望着面前的男人，瞳孔大睁，难以置信。

    唤春瞬间清醒，吓出一身冷汗。

    萧湛眼神莫名，他攥了攥手指，又立刻背过身，将帐幔放下，再度将二人隔开。

    屋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他随手点了一支小烛，走到床榻前坐下。

    萧湛转身看着她，目光沉沉，“为何会在此？”

    可惜这戏演的有些失败，真当他掀开被子后，她还没来得及装醉，就吓得立刻滚到床里边藏起来了。

    在看到那块藻龙白玉佩时，她就知道这是晋王的寝居了，栖玄寺法会开坛那一日，她见他戴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唤春闭了闭眼，心跳如鼓，她放下袖子，脸色已然惨白一片了。

    “收拾好了出来。”

    “我喝醉了，不知这是殿下的寝居，不是存心弄脏殿下的床帐。”

    此香为先帝特所钟爱，只赏赐过寥寥几个大臣，连他也只是在洛阳宫中闻到过，不曾接触过，不想此香之顽固，果然名不虚传，他已经洗了好几遍手了，可那香味还在若有若无地浮动着。

    真的是太丢人了。

    现在，香味好像越来越浓了，他一时搞不懂，究竟是自己心里作祟，还是真有香味在浮动。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萧湛踏着那月色回房。

    可是，她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她的语调不急不徐，不紧不慢，一言一辞，颇为动人。

    反正是王静深把她骗到这里关起来的，又不是她主动找过来。她索性就装作喝醉的模样，爬到他的床上，把床褥弄得一团乱，只当是醉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什么都没看过。

    唤春呆了一呆，就这么容易让她走了？她攥了攥手指，抬眼望着晋王，他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萧湛闻言，便知她口中所说的少年正是王静深了，也是怪了，他们怎会有了交集？

    女郎轻咬着下唇，低诉的语调有种说不出的婉转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