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她站起身,拢着外套往楼梯上走,坐到琴凳上准备按照陈悰说的彩排。

    “文文,我上课时间快到了,等晚上再听你表演!”陶箜缦在台子底下蹦蹦,毕竟舞台就有一米二高。

    闻旅点头,同样挥了挥手,“好。”

    时间大差不差,李斯祐同样,她鼓起勇气走近,问:“周侪,你不回班吗。”

    “不回。”他站在台下,没转过头,而是动也不动仰视着舞台上的人。

    与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皆看着她,神色各异,有欣赏,更有涌动的喜欢。

    就因为她漂亮吗?李斯祐多看了几眼,也只能离开,心中不免有些埋怨她爸妈,怎么不把她生得好看点。

    钢琴琴音遥遥传出,她只弹了几个音,试过声音后便又开始彩排上场流程,因为她是第一个登场,连主持人都排在她后面。

    “记着啊,到时候灯光一暗就上场,到时候灯会聚到舞台。”陈悰伸手在舞台天花板上的射灯比划,嘱咐道:“也不用你说什么话,弹完就退场。”

    周侪仍站在台下,表情不太好,“弹完就退场,你当她是暖场嘉宾?”

    归根结底,这个节目确实充当开头,单独排在外,连节目都不算。

    闻旅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谁,只是奇怪地看他。

    礼堂里冷气直逼,不少人更是正对着出风口,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陈悰解释说:“到时候领导都在,不得一个纯音乐充场面,主持人会在后面介绍她的,你不懂就闭嘴,没看过晚会啊?”

    即使他在下,需要仰头看人,却始终带有威慑。

    周侪笑了下,好像闹了笑话,“还真没看过。”

    陈悰生生气出抹笑,敢情每年的晚会是放给狗看了。

    每年除夕夜!请注意,是每年!加起来快十年了吧。

    七八岁的年纪,知道什么道理啊,却怕他只有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又可怜,陈悰和邹璥埗总会带上零食泡面和春联,强行把他家里改造得热热闹闹。

    他从一开始烦躁到后面的习惯,后来甚至会主动买了春联,只等他们来贴。不管是他穷逼时的小破房,还是他打工时的出租房,甚至是他富有时的一线江景房,从未改变过。

    电视上放的春晚,声音调得不能更大,就他之前那小破房,还被隔壁家的胖嬷嬷敲了好几次门,虽然她带了饺子和馅饼,但那副凶狠模样,仍是给小小的陈悰留下了不少阴影。

    敢情之前在他家陪他过年的除夕,他都在打游戏中过了,电视是一眼没看。

    陈悰都不想怼他,没好气地转过头,接着跟闻旅讲流程。

    “周侪没回来?”田晓军走到后排,却只能看到个空座,心里又是一咯噔,才说变好,现在又回去了。

    邹璥埗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说:“礼堂有道具要搬,学生会主席找他帮忙去了,没来得及回来说。”

    学生会主席就是陈悰,他也经常看到几人在一块,田晓军相信了,“嗯”了一声回到讲台。

    “这次高三的先去,我们班的位置在前排,维持好秩序,别在那么多人前说话,摄像头都录着,后面还要刻成光盘送你们当纪念,你们也不想再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说话吧。”

    “啊?还刻光盘?”

    “学校就知道搞这些,教室装摄像头就算了,连晚会都要逮我们。”

    “也算是个纪念吧,等我七老八十了还能拿出来怀念怀念。”

    “那时候还有光驱吗,你拿什么放。”

    “我赶紧涂个唇膏,你那还有不。”

    “看我这个,带颜色的唇膏,完全看不出来,可好用了。”

    ……

    教室里响起些不情愿的声音,恰好广播音又响了,田晓军拍拍手说:“都准备准备,出来排队,别走得散散垮垮。”

    天还未黑,只是泛着最浅的蓝,长路上走了一排小朋友,因着田老就在旁边,走得老实巴交,不敢吭声。

    礼堂是小三楼,一楼做了图书馆和楼梯,二楼和三楼则是连在一起,做了个大挑空的设计。

    红色的座椅排成排,整齐又干净,现在前面已经坐了些人,十四班当然是排在第十四入坐。

    田晓军站在走道,神情极度认真,“咱班的闻旅第一个表演节目,到时候一定一定要给予最热烈的掌声,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必须的田老,这都不用说,我把我手拍废。”

    “我把我腿掐断,保证有力鼓掌。”

    “随一个,牌面必须给足。”

    “我到时候上去偷个话筒,直接对着咱这块。”

    旁边班上的班主任和学生们纷纷对他们投向复杂的眼神。

    “咳咳。”田晓军眼神示意,人都在这呢,都说什么大实话呢,“不用你们烂手断腿的,正常,正常就行。”

    十四班都是班级荣誉感强的好孩子,除了几个臭鱼烂虾。

    比如,林谚毅和他的几个同伙。

    林谚毅成绩勉强占个中上,他冷笑了几声,“一帮狗腿子。”

    “都是周侪那帮人,好像是他看上闻旅了。”

    想起那事,林谚毅就恨得牙痒痒,“长得挺漂亮,就是嘴贱。”

    “也不一定就是她去跟田晓军告的状,或许是别人。”

    “管他是谁,老子就算闻旅身上。”林谚毅也不在乎。

    “不然你也去追她,到时候不想怎样就怎样……”

    “嘿嘿,你……”林谚毅一脸猥琐,正想再开口,却先看到了周侪的身影,条件反射般腿疼了一下,他只能闭紧嘴。

    田晓军说:“要来帮忙得提前跟我报备,下次再逃自习,就给你扣分了。”

    周侪手上还有些搬动钢琴腿的灰在,他笑了下,“这不是来给您报备了吗。”

    “不好好坐着,你又要干什么。”田晓军眼神一横。

    他说:“闻旅弹琴的时候衣服没人拿,我回来找人借个水。”

    借个水说的跟借个火一样,田晓军想想就烦,摆摆手说:“去吧。”

    他没往后排看,而是径直走向第一排的女生,一个班一个班地问。

    连续得到六次否定的答案后,第七个女生在他问过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包湿纸巾,“只剩下两张了。”

    “谢谢。”他接到手上,看她一眼,“你哪个班的。”

    “十……十七班。”她紧张到有点磕巴。

    周侪点了下头,转身就往舞台侧边的楼梯走,“明天还你一包。”

    在他走后,前排的女生发生了一股小范围的嬉笑声,更有人直接红了脸。

    “你怎么又回来了。”闻旅舞台侧边的帘子后面,看到他就往后退。

    周侪靠到墙侧,双手抱臂,往她肩上扫了眼,“你这衣服要扔地上?”

    外套还松松穿在身上,闻旅顺手拢了拢,“里面有椅子,我放那就好了。”

    椅子是主持人坐的,周侪往后看。

    两个主持人都是高二的,余光早已留意到周侪在看他们,他们假装很忙的样子,又是看稿又是翻页,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把人椅子占了,他们站着?”他笑了声,好像有多善良,“闻旅,要体谅主持的辛苦。”

    主持人:“?”

    闻旅:“……”

    她的意思明明是让女主持帮忙拿一下,怎么在他嘴里就变味了,说:“那你想怎么样啊。”

    舞台下的观众陆续入座,眼见着就要开场了。

    这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帘中透过来的微弱细光,他伸手,“给我。”

    “……不用了。”闻旅眨了下眼,脚步往后移。

    她退,他移,在这逼仄昏暗的帘后,更有股探不出的朦胧晦涩。

    再往后一步,全校的同学都能看到她,庆典会有个失败的开场……

    闻旅停住脚步,低下眼脱了外套,纤细手臂露出。

    衣服终究是到了他手上,她背着身不看他,等待着灯光亮起,心里埋怨他无赖。

    无赖就无赖呗,随她怎么想,他又不在乎。周侪懒懒靠在墙侧,臂弯里是她的衣服,干净轻软。

    好在,他也是干净的,他想。

    观众席上的人全部入座,老师们或是跟着班坐,或是在前排。

    直到灯光暗下,她款款而出,舞台上的照灯亮起。

    钢琴侧朝向观众,她坐到琴凳上,指尖时轻时重,优雅又漂亮,闪亮而夺目。

    汇聚了千人的目光,她在台上发光。

    观众席昏暗,但仍能看清一些带有欣赏的神色,台侧的人亦是。

    借光而出的帘后,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里的人都赶出去。

    即使那些眼神并没有恶意,全部都是赞赏,他仍然……

    仍然会有嫉意。

    钢琴音款款而流,她神色认真,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又大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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