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我还想更委婉隐晦一些,但是和容初弦这样冷淡的修士聊起天来,总是很难轻松迂回起来的,所以我并不算隐蔽地直接提出了,“容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刚才——”

    “做的过分了一些?”

    我知道我是想问什么。

    容初弦也应当知道,我是想问什么才对。

    他为什么不为宋星苒澄清?

    但容初弦并不配合,他略一沉吟后问,“你为何这样想?”

    嗯?

    “宋道友虽是无心之失,但到底鲁莽了些。”

    ……嗯?

    “将功折过罢了。你不必为他多虑。”

    “……”那一瞬我甚至怀疑,我是否在无意间给宋星苒和容初弦二人都下了迷心之蛊,才让这二人都这么鬼迷心窍。

    不,就算我对我的人品不自信,也该对我的修为自信些。

    总觉得他二人非常的表面情谊啊。

    忽然间,我灵光一闪,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怪不得!

    容初弦因为舟微漪的关系在,搭救了我这个舟家的小公子。我落水,又特意去寻舟微漪,说明他误解我们颇有兄弟情谊,所以爱屋及乌,连带对我也态度颇好。

    他刚才未曾说出真相,替宋星苒辩解,现在也只有“鲁莽”这个偏负面的评价,就更正常不过了——宋星苒也喜欢舟微漪,他们是情敌。

    容初弦就算再光明磊落,哪有替情敌辩解的?

    甚至顺带可能得罪我这个亲属家眷。

    理清其中错综干系,我心中异样警惕也随之散去。

    容初弦有其他目的,反而比不求回报更让我安心一些。

    再说我虽然将他视为麻烦,相处也总不自在,但容初弦并未得罪过我,反而是前世被我无意牵连过,总比宋星苒要让我看的顺眼。

    这一世我同意这门亲事。就不去破坏他的姻缘作为报答了,我暗暗想。

    或许也是因为我这会对容初弦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接下来我借口养病,闭眼假寐的时候,居然真的睡过去了。

    在这样一个尚算陌生、且非常危险的修士面前,真正失去防备,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我原以为在容初弦的时刻注意下,我该很不自在地警惕起来才对。

    ……算了。

    容家与舟家又没有血海深仇,总不可能好端端对舟家继承人下手。

    我彻底昏睡过去。

    迷蒙间,感觉到有人搭上我的手腕。不舒服,想抽回手,但是没力气。

    “又烧起来了。”

    “老朽去开一方新药,制成药丸,方便吞咽一些。”

    “好。”

    “阿慈……”

    一直喊我名字,好吵……

    “是我不好,路上耽误太久了。”

    “宋星苒,你要做什么?阿慈现在……”

    “床太硬。铺一层鲛纱、一层羽绒兽腹毛缎会好睡一些。”

    极短暂的不安稳后,我被放入了柔软温暖的“巢穴”当中,脸颊蹭了蹭,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对外物的追求远比其他修士要强烈,哪怕有取暖阵法在,我身上也时常是冰冷的。直接作用于人的术法,又多少会让人不舒服——这种不适对于其他人来说轻微得根本感知不到,但对我而言非常明显。

    所以我自幼习惯了依赖于外物,不管是柔美的绸缎衣裳,还是鲜美的灵食,都要求很高,非必要时刻绝不愿意服用辟谷丹。比起应该清心寡欲、不为外物所扰的修士,我更像个沉溺于世俗间的凡人的王侯公子。

    我对这点很有自知之明,但也不是时刻执着。比如在落水后,我也不会硬要求躺在最上品的床榻上才能睡着。

    但这会换上勉强符合我要求的柔软床褥后,我还是会更满意一点。

    还挺细心,或许是负责贴身照顾我的侍女——宋星苒真该学学,他要是有对方一半心细,也不会两世都追不到舟微漪。

    我在意识迷蒙间暗忖。

    然后彻底病得不清醒了。

    ……之前不是在容初弦眼皮底下睡着,是晕过去了吧?

    我后知后觉。

    先前清醒喝药时分明还好,只是有点没力气,让我误以为落水的后果也没那么严重。没想到躺下去后复又烧得更厉害,一团又一团的烫意涌来,我却只觉得冷。

    意识模糊、不受控制,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我好像不由自主地叫了句什么。

    床榻的一边微沉,有重量压了上来。

    “别害怕,阿慈,哥哥在身边……要去请母亲过来看看吗?”

    ……不必了吧。

    我有点意识不到时间的变幻,只知道后面又被塞了几丸药,被喂过温水,润泽了干燥的喉咙。

    隐约还听到了舟微漪发火的声音。

    这位兄长总是极有气度,我好像还没听到过他这么烦躁发怒的时候,只以为是在病中出现的光陆怪离的幻觉。

    “……微量的迷情药?是谁干的。查。”

    “助兴、无害?哈,公子哥们玩乐的把戏?我不想听解释。阿慈与他们不一样,既然敢把手伸到舟家,那也做好手被砍下来的准备。”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声音太大了,舟微漪,要发火出去发,不要吵醒他。”

    “……抱歉。”

    随着门轻轻遮带的声音,世界重新清静起来。

    只是过了许久,我又听见有人俯身在我耳旁,很轻声地说:

    “对不起。”

    “……不会再了。”

    …

    随着一道凛冽寒意,容初弦的剑鞘落在宋星苒的颈项边缘,让宋星苒被迫直起身,又转过头来,皱着眉不耐烦地看向他。

    “你在做什么?”容初弦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道。

    宋星苒无语。

    “这话该我问你吧?突然袭击我——”宋星苒眯了眯眼,“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实在不合适,我也是会还手的。”

    他可不会天真到觉得容初弦的剑没有出鞘,就不能杀人。

    容初弦下意识瞥了一眼还在病中,显得颇孱弱的苍白少年,沉默地收回剑,算是认同宋星苒的部分说法。但还是在略微犹疑之后,开口,“你为什么要亲他?”

    顿了顿又说,“舟多慈没醒。这样,不好。”

    从容初弦的视角来看,宋星苒弯下身,低头时脸颊贴得很近很近,长发都散落在床上,与少年的黑发交织。舟多慈苍白的脸、殷红的唇都被挡住了,那样亲密的动作,哪怕是容初弦这样不通情爱的人,也只想得出一个缘由。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冷酷不羁模样的宋星苒突然满脸爆红:“……”

    他似乎有些傻了,“什、什么啊?!我只是在他耳边道歉——谁亲他了?谁亲了?”

    “唔…”

    舟多慈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大声吵到,很轻地哼了一声。

    于是宋星苒迅速闭嘴,狠狠瞪了容初弦一眼,将他拉出门,似乎想要理论一二。

    出门后。

    宋星苒:“……”

    容初弦:“……”

    两人都很尴尬。

    宋星苒:“……”完全、完全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真没亲

    ————

    关于阿慈的推理水平,他推理一向可以的

    控制欲

    昏昏沉沉病了几天,总算好转,我能下床了。

    病去如抽丝,要想好全,恐怕还要将养半月,想到每月份例的药里还要加上许多剂,我只觉得舌根泛苦了。

    醒来后,我其实隐约觉得我忘了一些病中发生的事,不过那时我烧得厉害,神智实在不算清楚,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总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又听说舟微漪发了脾气,知道那日我喝酒的事,于是处置了一些和我一起喝酒的世家子弟。

    ……这迁怒也太明显了。我想。

    他们也算不上灌我酒。我要是真不想喝,至少在舟家的地盘无人能强迫我。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必让其他人承担。

    不过我又想到,依舟微漪的好脾气,能做出什么严峻惩罚来,多半是小惩大诫,也就懒得管了。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苦恼。

    宋星苒可能真被人下了蛊,那天起不知犯什么浑,天天往我这处跑,说是探病。我看他来舟家,大概比回自己家勤。

    我简直要以为我得的是什么不久于人世的骇症,才让他这样积极,每天来看看我断没断气。

    好在每次他来没多久,就会被舟微漪带走——如此几次,我也终于了悟了。

    不就是想见舟微漪,以我当借口吗?实在无聊,他不来我院中,舟微漪也会见他。

    还是非要在我面前显摆一下“情比金坚”?

    幼稚。

    我对宋星苒愈加没有好脸色。

    宋星苒也是个怪人,他好歹也是南楚宋家的长公子——宋家在修真界中地位极高,因是从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大氏族,还是现今仍难得人口鼎盛的一支,所以让其他世家都更加忌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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