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就是很委屈。

    拽着师尊衣袖的手,不知不觉滑落下去。

    感受到那轻微的力度变化,袖间骤然失了重量,也渡竟然觉得很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

    ——“你生气了?”

    师尊这么询问。

    我不该生气的。

    也不想对师尊发脾气。

    在亲近的人面前,我总想掩藏自己最糟糕的一面,于是矢口否决:“我没有生气。”

    “只是有些……”那点坏习惯又泛上来,我不自知地咬了咬唇,看上去更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来。

    原本便殷红的唇瓣,更被咬出了稠艳的色泽来。

    “有些不高兴。”想不到借口,我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又解释,“只是两年没出过登仙宗,所以我很不想错过这次机遇。”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指责的意思。我不希望在师尊面前耍脾气,迁怒于“她”,让师尊失望,所以跟着补充道:“……无事,师尊不让我去就算了,大道三千机缘无数,也不缺这一个。”更何况风险也大,便是我也无法保证能安全归来。

    但说是这么说,我却觉得我刚才的语气,好像更像在阴阳怪气了。

    因为到底有几分不甘,我越说越声音微弱,像是很不服气,在逞强一般,配合刚才情境,不免让人多想。

    我:“……”

    现在再解释一下,还来得及吗。

    也渡却是想到了玉盈华叮嘱他的话——

    不能太直接,阿慈伤心得被气哭了怎么办?

    他听出小徒弟语气有几分不对,顿时不大自然地道:“你、你没哭吧?”

    一时竟是失了勇气,去看那双黑色眼眸,怕看见阿慈眼眶微红哭泣的模样。

    我:“……”

    就算我脾气坏了些,好端端的,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原本只是觉得有几分失落,还有自认很不讲道理的委屈,但是师尊那句话一出来,我顿时便觉得一股羞耻的热意涌上了脸,面颊都有些发烫了。

    难道在师尊心底,我还是小孩不成——还是那种得不到想要的,就撒泼哭闹的小孩?

    我心底只是觉得有些羞耻,但不知身体是什么情况,仿佛一听到师尊的话,就要模拟出类似的情景一般。眼眶微有些发酸,一眨眼,眼前便凭空生出点雾气来。

    简直让人,恼、羞、成、怒。

    我一时很是生气自己不争气的身体,迁怒意味也更浓。

    也渡久等不到回话,心中更觉得不自然的焦虑,扭头望去,正对上那一双泛红的眼。

    我:“……”

    也渡:“。”

    眼泪其实没多少,但就是一副很委屈,让人能看出哭过了的模样。

    也渡的心仿佛一下被什么撞了下,密密麻麻的生疼,发出的声音都有几分喑哑了:“阿慈,你……”

    “我无事!”我立即回应,看见师尊微变的脸色,更觉得被铺天盖地的羞耻心淹没,面颊发烫,感觉那殷红之色都快漫到了颈项处,让我连逞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在此时,我不知如何想的,出了个昏招来——

    因实在无法留在此地,再面对师尊了,两年来,我第一次“逃学”。

    寻的还是很拙劣的借口。

    “师尊。”我飞快道,“我突然身体不适……今日告假一日,明日再来上课。”

    师尊知晓我身体不好,对这方面也一向宽容。我匆匆说完,不等师尊的答复便拔腿离去,步伐矫健,哪有半分不适的模样,任谁也看得出是借口了。

    我却也无心做戏。

    身后传来了师尊的脚步声——相较平时更沉一些。我心中无比紧张,默念不要追上来,心急之下,竟是被一处小石子绊得微微踉跄下。虽是没摔倒,但也足够丢脸了。

    “……”想死。

    师尊的声线绷紧了一些:“阿慈——”

    “我不追你,慢慢走。”

    师尊真的很体贴。

    我在这种体贴下,更是面颊发烫,默念了声对不起,更不敢回头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就算不是起誓,一言一行也自有天道命数。我不该妄言,以至于一语成谶。

    尤其在我天生病体的情况下,更不该用身体不适来做借口。

    恹恹地喝过医师熬好的药,我又缩回了被褥当中。即便在阵法营造的温暖下,手脚还是冰凉的。

    这次倒是不严重,就是普通寒症,有些发热。

    对拥有丰富病倒经验的我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之所以这么没精神,是因为我想到了白日之事——顿时尴尬地又将脸埋在了柔软羽枕中,好半晌才露出来一截泛红的侧脸,红霞几乎已经飘到了苍白的锁骨处。

    总觉得今日该是中了魇术。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做出那么多丢脸的事来?

    因为被拒绝,就委屈生气。

    被说两句,便要落泪。

    还被师尊看见了。

    被看见后,非但不解释,还寻了个最离谱的借口强行逃离——回忆至此,我几乎已经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了。闭了闭眼,睫羽都在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在风中扑朔不定的蝶翼。

    明日、明日再和师尊道歉吧。

    她会原谅我的吧?我有些没精神地想着。

    而在此时,门被轻轻扣响。

    我以为是来观察症状的医师,有气无力地喊:“进。”

    直到听见脚步声,才觉出几分不对,侧过身来,睁开眼时,来人已经走到了床榻旁。

    我有些茫然地又抬起头,柔顺的黑发顺着我的动作滑落,露出苍白却泛着点红润的颈项,像是高热后烧出来的虚弱状态。

    “……师尊?”

    我竭力确定,自己应当不是眼花。只是还有些困惑,所以声音很轻。

    我隐约看的出来,师尊好像有几分生气。

    是因为我今日的糟糕表现,又仿佛发脾气一般地逃学?

    有几分黯然,又实在心虚。想说些什么,嗓音又略微发紧,发不出声音来。

    “气性这么大。”师尊皱眉,半蹲下身,将手放在我还发烫的额头上,一触即离,“气哭了也就算了,还将自己气病了。”

    “这么难过吗?”也渡面无表情,声音也显得冷冽。

    我:“……”虽然某种程度上而言,我的确是将自己气病的,但应该不是师尊想的那个原因。

    我轻咳了一声,终于打开过于收紧的嗓子。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吧——

    “对不起。”

    嗯?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

    是师尊在道歉。

    也渡说:“我不应该因为一己之私,就阻拦你。”

    “就是会有那么难过的。”

    也渡微微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任由谁也无法窥破伪装,看出其下的不安:“阿慈,原谅我可以吗?”

    “就算不原谅我,也不要讨厌我。”

    我觉得我和师尊之间,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有几分无措地解释:“不用……我的意思是,师尊不需要道歉。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我太任性了——”

    “不任性。”也渡非常利落地打断了,顿了顿道,“都是我玉盈华不好。”

    “既然是我的徒弟,天上地下,哪里去不得?”也渡淡淡道,“区区重海古城罢了。”

    “……”不,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信心。

    不过听出了师尊有松口的意思,我自然只乖巧旁听,并不多话。

    也渡的确是松口了。

    只不过他将一枚用特殊符纸折成的小纸人,塞到了小徒弟的手心中。

    “你此次历练,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将此物时刻带在身边。”也渡很认真地道,“注入灵力,便可与我通话——若有危机时,立刻撕碎它。”

    我猜,这大概是师尊拿来给我保命的特殊秘法,也慎重点头。

    只是捏着纸人看了看,我有些好奇,这纸人倒是不像师尊,却又有些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的玉师尊(崩溃,痛苦,悲愤质问):仙尊,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答应阿慈去那劳什子古城了!

    也渡(面无表情摆烂):你可以现在去拒绝阿慈,我无所谓。

    玉师尊:……

    也渡:可能会哭。

    玉师尊:………………(摇晃舟微漪)想想办法!!

    舟微漪:。

    故意的,哥哥

    既得应允,我这几日自然潜心修炼及准备。

    灵器、符箓、丹药之类必不可少……尤其是用于应急时,药效迅猛的灵丹更备上了数份。我清楚自己的身体,当然不会在这方面逞强,做好了万全之策。

    又收了师尊给我的一套医修专用的灵针法器,施展起医灵术更如臂使指,走上医修之道的好处在此时尽显——至少出了什么小毛病,我能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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