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1)

    最后停驻在灶台面前,火焰温暖,不见丝毫烟气。

    凡间所用的灶台,是这样的吗?

    我迟怔地,忽然伸出手,缓慢地接近那火焰,指尖触碰到了焰尖——容初弦注意到我奇怪的动作,冲过来一下将我抱进了怀中,将我的手指都包裹进掌心当中,收了回来。

    “阿慈!”

    容初弦好像很少出现这样气恼的神色,他想到方才所见,心有余悸。却也舍不得真正去叱责阿慈,只好有些急切地道:“为什么去碰火?小心受伤。”

    我像是才反应过来,很缓慢地看向容初弦,眨了眨眼。

    “不碰了。”

    诡异绕回来的木屋。

    突然出现的药油。

    新鲜地像是刚掐出来的小葱……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而是明明我觉得很奇怪、很值得怀疑的琐碎处,在不知不觉间却“接受”下来……才是最诡异的。

    好像有什么在隐匿地、缓慢地改变着我的想法,让我接受这“正常”的一切。

    不过在刚刚,一个足够坚固的锚点产生了,足够我不再怀疑自己,明确的疑问诞生了。

    我闭了闭眼,回想刚才。

    那火焰的确是滚烫的,接近时能感受到压迫而来翻滚的热意。但是当我真正触碰到的时候,或者说,这一幕被容初弦“看到”时——

    火焰失去了热度。毫无杀伤力,像是某种美丽柔软的幻象。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我清晰地确认了。

    所以一切破局的关键在于……

    我看向容初弦。

    ……容初弦他,清楚吗?

    夜色掩来,除去灯烛之外,再不见其他光辉。

    容初弦烧了许多热水让我擦身——腿上还有推开的药油,不那么好沐浴,只能这么简略地清洁一番,便又躺回了榻上。

    其实这几日间不知不觉睡在一处也是常见的事,主要是我怕冷,每每睁眼就已躺在容初弦怀中了。初时还有些尴尬,后面便是和容初弦无言的默契了——我不主动提,容初弦也不准提滚在一起睡这件事。

    早起后各自分开,容初弦虽然有点反应,但也不会在我眼前做污人耳目的行为,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默契。

    但今日还是第一次,我还没睡着,就蹭到了容初弦身侧。

    “……”

    黑暗当中,容初弦没什么动作,只是心跳声格外的大。

    “哥哥,”我含含糊糊地说,“明天我们先不急着离开雪原了,先休整一天吧,腿好疼。”

    “嗯。”容初弦应了声,问,“哪里还疼?我再给你揉一下——”

    说着,就要起身了。

    “……别。”我急忙拉住容初弦,不欲计划胎死腹中。

    “你先躺下来!”

    我道。

    吹枕边风应该是这样的吧——不在耳边叫什么枕边风?

    我的力气不大,容初弦却很顺从我的动作,又弯身躺了下来。

    不过容初弦好似也发觉了,我似有什么目的,他询问道,“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的定情之花?”

    我缓缓开口,在黑暗遮掩下,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你第一次向我求爱时,送我的花,紫色的、开的很好看——似乎是叫紫鸳?”

    “我很喜欢。你曾经说过,每月都要送我一株的。”

    我幽幽叹息,好似很委屈一样:“……现在,没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慈开始钓鱼执法了

    鉴于评论区舆论,本人郑重承诺,本文无任何黑幕潜规则!小容绝对没有偷偷给我塞钱!(藏起一麻袋灵石)

    发疯

    容初弦突然折过身来,将我揽进了怀里,只隔着单薄一层衣物,他的体温清晰传递过来,掌心处似乎都在微微发烫。

    我面颊靠在他胸口前,感觉到属于容初弦的气息将我整个包裹起来,近得都似能和他呼吸交融一般。

    “……”

    没预料到容初弦会忽然间动手动脚,我反应了一会,才恼羞成怒地要踢他,便听容初弦开口道:“对不起。”

    “……我忘记了。之前给你的承诺。”

    “紫鸳,是么?”其实容初弦依旧想不起来,那所谓紫色的、开的很好看的花长什么样,却很郑重地开口:“我会想办法找到的。”

    “每个月都会有。”他说。

    “……”

    我一时间心底有些奇怪,容初弦这样真挚,显得我给他布局,实在是心思不纯,我对他也几乎没什么真话……不管了。

    我低“嗯”了声,镇定下来,因为心虚,强制自己闭眼入睡,不再想这些琐事。

    没想到今日消耗体力和精力都太重,原想假寐休息一刻,竟真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也忘了原本是想让容初弦松开手的——算了。

    我躺在怀中。

    也是殊途重归了。

    雪停,日出。

    化雪时总是最冷。

    身上又盖上件厚实的皮毛大氅,被褥中却还是凉的。

    我迷迷糊糊蜷缩起小腿,日光落在紧闭的眼皮上时,又悄悄将脸往被褥里埋了点,下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唔。

    今日好冷。

    几乎是被惯出来的本能,我下意识地觉得身旁应该是有什么能暖身体的存在。于是又包裹着被褥缓慢地向旁边蠕动着——

    一点一点蹭过去,却始终没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倒是将将悬在了床榻边缘,差点滚下去。

    我猛地惊醒了,睁开眼,终于从朦胧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呆了一会。

    才意识到今日有什么不一样了。

    容初弦提前起早,此时另一半床铺空荡荡的。没人,被褥自然是凉的。

    以往容初弦从来是和我一起起身,偶尔他才是会腻腻乎乎地要磨蹭会才起来的那个,今日倒不同寻常——不对,我想这些做什么?

    这种习惯不能随便养成,以后要出大问题的。

    我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残余的一点温度来看,容初弦至少提前离开有半个时辰了。

    我思索着容初弦的动向,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又觉得容初弦的动作应当不会这么快……

    “阿慈。”

    容初弦正好从门外走进来。他走路这会没声,还是木门吱呀呀地响动,让我抬眼望去。

    容初弦穿着一身新白长衫,手中端着不知从哪翻找出来的煲汤用的砂锅,从陶盖中飘出袅袅的白烟来。

    那里面一看就盛了滚烫之物,容初弦徒手端着,倒是不怕烫。他进来先对我笑了一下:“你先前说过想喝粥,刚好我从厨房中翻到了一小口袋的米,早上就熬了米粥。”

    我:“。”

    还真是神通广大啊,容初弦。

    我在心底阴阳怪气地念了一句。

    粥还滚烫着,我甚至能闻到那熬出来的清甜的米香。容初弦没掀盖,对我道,“现在去洗漱,凉一会入口刚好。”

    “嗯。”我神色恹恹。慢吞吞地穿上衣物,披上狐裘,准备用水洗漱,却见到铜镜旁边,端端正正地插着剪得整齐的紫色小花——

    大概是看见我神情微妙的变化,容初弦方才轻咳一声开口,“阿慈……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花。我早上刚刚采下来。”

    饶是我在设计之时,也绝没有想到过容初弦会这么快地上钩——毕竟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至少要再等个几日、乃至十天半个月,寻一个合适的契机再拿出来,才没那么的可疑。

    甚至于,容初弦根本就可以什么都不做……

    只一个晚上而已。

    我的唇微微抿起,有些难言的意味。

    容初弦却没注意到我这样复杂微妙的情绪,他微垂下眼,总是冷淡的神情中,难得出现一丝局促、紧张:“你……喜欢吗?”

    “容初弦。”我的语气很平静,“花哪来的?”

    容初弦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语气当中那一丝挺明显的火药味了。

    他稍稍怔了一下,才开始回答:“原本是想出去碰碰运气,顺便打两只野物。没想到碰到了一处山洞,那山洞当中并无积雪,还有一处暖池,温暖如春,附近便生满了这种紫花……”

    我语气终于冷下来,面容仿佛覆着一层冰雪,不可攀折又实在伤人:“是么?这样娇贵的鲜花,原来在暗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凭着暖池的热气就能活下来吗?还真是神奇。”

    “别的花也不长,偏偏是我昨天和你提过的紫花——”

    我现在的表现,大概是很有一些无理取闹的。

    但是某个猜测过后,让我升腾出的怒意,不亚于被背叛之后的恼火。

    头晕脑胀。

    我感觉到了猛地从喉口翻涌上来的一股腥甜,暗暗地咬住了牙。

    容初弦没说话,只是目光里,透出些许无措。

    他发现我生气了,却并不清楚我到底为什么生气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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