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人家[年代] 第118节(2/2)

    电梯下来了，两人提着东西迈进电梯。

    客厅里，俞佳佳打开一个个纸袋，正往外取衣服，给昭昭的是带毛毛领的红色小袄，航航的是同款蓝色小袄。

    两人步出电梯。钟鸣犹豫了一下，“褚同志。”

    俞佳佳双眼一瞪：“不欢迎？”

    俞佳佳见不得邱秋那双学医的手，去卫生间洗衣服。有这时间，邱秋什么做不了。

    褚辰和邱秋都是自理能力强的，他们的衣服，多数是自己在洗。

    褚辰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家。

    袁爸爸袁妈妈下班回来，听说自家老爷子又犯病了，是楼下的邱秋给施针止了疼。

    褚辰微微愣了下，随即开玩笑道：“咋，要搬回来住啊？”

    昨天他秘书送来个信封，里面装着哥哥近些年的消息。

    俞佳佳撇嘴，总觉得褚主任假得很，自己不抽烟，兜里却没咋断过，见人便是发、发，好似跟谁都不错，其实呢，真正走进他心里的没几个。

    昭昭练琴呢，他一去，准捣乱，邱秋抱着他去阳台看花，山茶开了，一朵朵有吃米饭的小碗那么大，粉的、红的。

    她打乌龟车来的，还有些东西放在路边，没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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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辰回首，见钟鸣一副有话说的模样，示意俞佳佳先走：“钟叔，有事你尽管吩咐，别见外。”

    收了券，青丫心里想着明天给耗子打电话，让他在寨子里买些寄来。

    青丫知道邱秋这是想吃熏肉、腊货了，张思铭送的是一整条咸羊腿和十几斤腌制的稻花鱼。

    褚辰看看表，八点多，钟鸣是九点下班：“我半个小时后，去汽车间找你。”

    给邱秋、老太太和青丫的是长款，翻领、双排扣，军绿色、黑色、灰色的毛呢大衣。

    两个儿子也在一旁，夸了又夸。

    配的都是黑色的条绒裤。

    邱秋就着阳台上的灯光，寻了朵快开败的，让他拽。

    “知道具体地址吗？”

    褚辰这边电话一挂，便见楼上的袁爸来了，笑着寒暄了两句。褚辰出了电话室上楼，袁爸进去打电话。

    “还有呢。”俞佳佳说着，已经跑出去了，两分钟没到，又抱了个大大的纸箱进来。

    “手续全部办下来，要到年后了。年前这几天，我想去西北，见见我哥。”

    “欢迎。”

    上周，她去找康长胜，请他帮忙查查哥哥情况。

    “谢了。”邱秋欢喜地接过，仔细看了，有粮票、肉票、油票、布票、棉票、副食品券、工业券、肥皂票、煤票等，数了几张肉票、油票、副食品券给青丫：“抽空去侨汇商店看看，买些肉和油回来，灌些腊肠，炸些油豆腐吃。”

    看了两页便不耐烦了，转头要找昭昭：“姐、姐……”

    航航光看不过瘾，伸手要揪。

    人在青海机械制造厂上班，73年跟同厂的一位女职工结婚，75年育有一子，77年又育有一女。

    “褚辰，”俞佳佳身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戴顶同色的贝雷帽，围着大红的羊绒围巾，拎着大包小包，一脚踏进公寓大楼，见褚辰在等电梯，忙道：“快过来，帮我提些。”

    扯下来给小家伙插在绒线帽上，抱着他去照镜子。

    “诶。”钟鸣高兴地应了声，拉上栅栏，启动电梯，下去了。

    只是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那有几件瓷器……”

    褚辰跟钟鸣寒暄着，电梯很快到了六楼。

    褚辰毫不意外，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很快中美双方发表了《中美建交联合公报》，政策再次放宽，俞佳佳去美国便是年前不批准，年后也会批准：“什么时候走？”

    等到邱秋要给时，俞佳佳没接，她跟邱秋要了两瓶人参丸。

    邱秋将航航往褚辰怀里一递，拎起军绿色的大衣试了试，十分合身，颜色她也喜欢。

    俞佳佳将五瓶药珍惜地放进手袋里，递了叠侨汇券给邱秋，小姨怕她没钱花，这几个月没少汇款给她：“拿着赶紧买台洗衣机吧，洗衣服方便。”

    褚辰转身，忙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怎么拎了这么多？”

    陈教授11月去了东北，这一个多月，没少让人给她带品相好的人参回来，人参丸配了不少。知道她要去美国了，邱秋没吝啬，给了四瓶，保命地给了一瓶五丸。

    “钟叔。”褚辰唤了声，摸兜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

    青丫的是灰色，她试了试，开心地要给俞佳佳拿钱。

    俞佳佳满意地轻哼了声，这才说正事：“我去美国的申请，批准了。”

    可开心了，扭着头跟青丫、昭昭显摆。

    袁爷爷知道儿子儿媳不把小江折腾来，得一句准话，今晚怕是睡觉都不安稳，便没阻止。

    又说了会儿话，几人洗洗便要睡了。

    俞佳佳点头，父亲平反后，她专门花钱在报纸上登了消息，为的就是让哥哥看见联系她。

    袁妈妈听得还是将信将疑，推着袁爸爸去楼下打电话，叫老爷子的保健医生过来一趟，给看看。

    看着手里的资料，俞佳佳环抱着自己痛哭了一场，既庆幸他还活着，且过得还不错，又委屈得不行。她想亲自去一趟，问问，这么多年他可有担心过下乡的妹妹？可有找人打听过父母的消息？

    一看老爷子额上的撞伤，便知这次比以往都严重，尽管老爷子一脸轻松，说话中气十足，连说邱秋医术了得。

    俞佳佳没客气，收了布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