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1/1)

    吕绝满足拥抱她,埋在她颈肩深呼吸,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气息深深烙印在灵魂中。

    【你想当哪个都行!】

    吕绝坐直身体,正视她的眸。

    【吕守生。】

    梅梦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

    吕绝眼眸明亮,笑着凑了过去。

    啪——

    响亮巴掌声响起,他的脸被带着撇过去。

    梅梦冷漠道:【你清醒了?】

    吕绝抹去嘴角沁出的血,舌尖抵着火辣辣的腮帮子。梅梦哂笑:【我承认,我对你仍有旧情,但你终究不懂我。我再爱你,也不会跑出一只笼子,跳去另一只笼子……】

    【这些华丽精贵的花盆,我待够了!】

    吕绝垂着头不言语。

    梅梦叹气道:【白绫、鸩酒、匕首,给我一样。放心,我不会让你主上为难的。】

    肉身缚我,一念天地阔,挣脱它就是。

    吕绝:【你先喝药吧。】

    梅梦也没有跟他争吵什么。

    端起汤药,一口饮尽。

    汤药有安神之效,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营帐,而在一间山野小茅屋内。

    【吕绝?】

    【他不在。】

    门外传来陌生女声。

    梅梦抬眼看着斜靠门框的女君,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我该如何称呼您?】

    沈棠抓过一只马扎坐下:【随意就行。】

    梅梦抿着唇,不知沈棠目的。

    沈棠道:【离开这间茅屋,你就自由了,不过呢,‘梅惊鹤’是死了,死在前线,活埋山下。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要让我为难。】

    梅梦惊愕抬眼看她。

    沈棠的化身乌有跟梅梦也是打过交道的,没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感觉有些新鲜:【很惊讶?你此战求死,活着才是事与愿违。既然死了,世上就无你这人。往后你叫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叫‘梅梦’,懂吗?最重要,不要让我在战场再看到你。】

    梅梦良久才找回了思绪:【好。】

    【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吕守生可挨不过下一次军棍。】沈棠起初没打算放梅梦自由,虽不是将人关起来,但也要丢去王都盯着,奈何吕绝深夜跑过来跟自己求情。

    恋爱脑真叫人头疼。

    沈棠没错过梅梦眼中惊讶。

    她道:【他用武胆给你作保。】

    梅梦毁诺,他前途尽毁。

    沈棠:【女君,珍重。】

    梅梦不知她什么时候走的。

    站在茅屋外愣神吹风的她被一条巴掌大的鱼尾甩醒,她恼怒看去,却见篱笆上面蹲坐着一个独臂男子:【老夫就说了,你的乐子好看。这么走一遭,你居然还能活着。】

    郑乔看了都要拍大腿呼不公!

    梅梦半晌道:【你还活着?】

    【呸,不说这些晦气的。要不是老夫武胆图腾有的是腿,哪里会只断一条手?】戚苍看着沈棠离去的方向,啐了口唾沫,【一国之主混敌方帐下当探子,臭不要脸的!】

    【她放你一马了?】

    【不然呢?战场上归战场上,战场下归战场下!老夫靠本事死里逃生,她要不服,去找公西仇算账。】戚苍说起这事儿,脸上还有点儿得意。独臂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他还有武气化身呢,武气化身手脚俱全,日常生活不影响。但,终归是不太美观。

    回头找个杏林医士将他胳膊催出来。

    君有恶疾(上)

    【失了以前的身份,似你这般娇滴滴的女郎怕是不好过日子。】闯荡江湖,纵情红尘也是需要资本的,没点儿家底支撑,光是谋生就需要耗尽一整天精力,哪里还有闲心享受风花雪月和自由?戚苍冲梅梦挤眉弄眼,【对于以后的日子,你可有什么打算?】

    梅梦垂眸看着腰间佩剑。

    脑中浮现的却是梦境中片段。

    【开一间私塾,最好附近还有条能垂钓渡船的河,山下有间能卖酸汤鱼的食肆。】

    戚苍心知梅梦有了归隐之心,却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天真,那张能吓哭小孩儿的凶悍脸皱成一团:【就说你天真,你说的河好找,食肆也不难,但你知私塾多花钱吗?】

    还不如开一家武馆得了。

    【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他想劝梅梦醒醒,看看她口袋,【不过你怎么说也是个文心文士,想搞点儿钱财还是容易的。只是这样一来,免不了又生出波折。沈幼梨能放你一次,不会放你第二次。】

    文心文士最好的谋生岗位就是给人当策士门客,特别是梅梦这样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熟手。门第太低的,梅梦瞧不上,门第太高的,又容易卷进天下大势。除非找的东家本身就隶属于沈幼梨阵营,这样倒安全,可梅梦本人不会答应。她要是能投降沈棠,此前有多少绝佳的机会?正因做不到,所以才走到这步。

    戚苍提议道:【要不……劫富济贫?】

    别看他断了一条手,但杀人手艺还在的。

    梅梦道:【你只有这些法子了?】

    戚苍听出她话中的鄙视,重重冷哼。

    不屑反问:【行,女君你倒是说一个?】

    二人从荒山茅屋下来,行了许久才看到一间茶肆。附近在打仗,茶肆的生意倒是没受多少影响,甚至更好。一些胆大的民间商贾往来两地,倒买倒卖,倒是发了笔小财。

    当然,主要还是跟康国占区有关。

    【……其他地方去都不敢去,随便一道关口就能扒你一层皮下来。别说赚点养家糊口的钱,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说咱的货是赃物,粮库出来的,用强要给收走。】

    收益高,风险也大。

    食肆有两队人在歇脚。

    听口音,看穿着,一队来自西北,一队来自西南。西北那一路瞧着精神焕发,除了些许长途奔袭染上的风霜,不见多少对未来的迷茫。西南这一路苦着脸,似生意不顺。

    【打仗哪有不缺粮的?】

    缺粮了,当然要抓肥羊宰两刀。

    西南口音的商贾羡慕看着眼前同行,对方的商队规模比自己大了三倍,货物装了满满当当三十多辆马车,聘请的护卫看着也像是练家子,一个个人高马大,给人满满安全感。

    走商规模能做这么大,这里头的生意经可要好好请教。随便指点一二也受之不尽。

    又是请吃茶,又是说好话,又是套近乎。

    一口一个好哥哥。

    西北商贾笑着谦逊道:【咱这家底也不都是咱一人的,其中一半都是我那合伙阿姊的货。干咱这行,其他可以不懂,消息一定要灵,什么该做不该做也要拿捏好分寸。】

    说起这些,人都精神了。

    【例如这些护卫,那都是有来头的。】

    【什么来头?】

    【他们过半都上过战场,见过血!走商想货物安稳,护卫得请靠谱的。要不是咱阿姊有门路,你以为这些人能这么容易请到?人家原先想重新入伍的,奈何条件不符。】

    【条件不符?】

    【听说是家中没其他兄弟侍奉老父母、膝下婴孩年幼、妻子还有身孕之类的……】

    【哦哦哦,原来如此。】

    西南的商贾羡慕看着那些护卫。

    西北的商贾几口黄汤下肚,热意游遍全身:【再譬如呢,有些生意是沾不得的。】

    【什么生意?】

    【你且附耳过来。】

    两人凑着嘀嘀咕咕。

    他们声音不大,但梅梦二人听得清楚。

    天南地北的商贾在康国占区做生意没什么问题,但不能将物价哄抬得太过分,官方这边有一条红线,甭管商贾是不是亏本,越过就得死。有些品类价格由不得商贾决定。

    价格定死!

    其他东西不受约束。

    这番话让西南这位听得瞠目。

    【哪有这般的?这不是明抢?】

    自己的货,怎么定价不该是自己说了算?

    要不是为了暴利,谁愿意冒着风险往来治安动荡地区?康国这般行事,毫无道理!

    西北的急忙捂住他嘴巴:【你懂什么?】

    西南这位商贾感觉到许多不善视线向他射来,小心观察,视线主人都是行商护卫。想到这些护卫都是康国军中退下来的,脊背顿时直冒冷汗。万幸,他们没有其他动作。

    西北商贾道:【看到了?】

    西南商贾擦了擦冷汗:【真蛮横。】

    西北商贾也懂他。

    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凡事有利有弊。

    暴利固然能一夜暴富,但里头风险高啊。丢了货还是其次,怕就怕路上丢了性命。

    若是守康国的规矩,本本分分做生意,一年到头下来利润不比铤而走险低上多少,安全方面还有保障。而且,要是干得好,入了贵人的眼,说不定还有机会跟王室搭上关系。

    他认的那位阿姊就是典型。

    【还有,你想赚钱,粮食尽量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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