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1/1)

    他羞惭道:“主公恕罪,御不知。”

    沈棠道:“子宽何必自责?”

    夏侯御提供的情报非常及时。要是他不提一嘴,自己贸然跟对方交手,那不是要懵逼?说好的十一等右更,一出手就直接往自己死穴招呼,大意之下还真能被老六重伤。

    沈棠并未打算将救兵押注此人身上。

    决定派出林风等人之时,她已做好后手。

    夏侯御闻言不再担心,专心备战杉永郡这一关。而沈棠从他这边得知这位都尉跟渠清书院还有这一层关系,便想着改改作战方案。

    顾德打消她的念头:“此人无法游说。”

    院长亲自出马都不可能。

    沈棠道:“我也没想过游说成功。”

    只是想小小地挑拨离间一番。

    “首先,这位都尉的真实身份,应该没几人知道。如果我是那位国主,地方州郡有这么一个都尉,别说他在特定条件下能发挥出原有的实力,即便不能,我也会将他直接供起来,千金市骨是为了招揽更多人为己效力。”

    沈棠从对方只是杉永郡都尉就能推测一点——知晓他身份的人肯定不多,至少不包括国主以及杉永郡郡守。在外界可查的战绩里面,这位都尉就是个上了年纪且天赋不高的平庸之辈,这辈子也没打过几场超出自身实力极限的仗,属于能用但不是不可或缺。

    上一任郡守被交战流矢射中导致伤口溃烂而亡,现任的杉永郡郡守刚上任没几天。

    时间短,二者不具备信任彼此的基础。

    夏侯御道:“此事就交给御吧。”

    他跟对方说过几句话,勉强有点情分。

    沈棠否决夏侯御的请缨:“子宽不行。”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夏侯御并未对外公开自己出身,唯有一些收到招揽的旧友知道他重新修炼。杉永郡都尉要是认出他,不就知道他效忠势力至少有一块国玺。沈棠在中部的势力只是一个地方军阀,显然没有立国基础。

    过于可疑会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此事便落到了顾德头上。

    沈棠还额外给他派了一件任务。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整段内容听得他有点儿怀疑人生:“主公确信要这么做?”

    沈棠狡黠笑道:“试试呗。”

    这个战术也是她第一次使用。

    灵感源于海蜇精。

    海产冰封之后可以拿来做生意,也可以拿来搞偷袭。沈棠打算派遣一些精锐混进进献的淡水水产,敌人绝对不可能有防备。时机成熟,这些人正好能从守备松懈的后方出手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将城门打开,里应外合!

    顾德迟疑:“可是……”

    沈棠反问:“有容会对食物产生戒备?”

    “……顶多怀疑食物被人投毒。”

    而不是怀疑食物会大变活人。

    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会将武胆图腾拿来这么用,谁也想不到食材中间混了敌人。

    更何况,还是一批被冰封的食材。

    “这不就得了?”打仗么,讲究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唯有老六才能笑到最后。

    顾德:“……”

    沈棠可惜道:“我要是早点儿想到这个办法,以前许多仗能打得更轻松一些了。”

    她也陷入思维僵局了。

    顾德:“……”

    莫名有些同情主公以后的敌人。

    杉永郡掣肘沈棠势力的同时,此地粮草运输也成了麻烦,境内粮草早就开始紧缺。民间粮食飞涨,庶民只能冒着寒冷下河捕鱼,甚至连郡内守兵也靠着这条路吃点荤腥。

    境内河段鱼类近乎绝迹。

    下一批粮草还要半月才能运来。

    外头饥寒交迫却不影响上层吃饱穿暖。

    在这等情况下,一支怪异商队的出现引起了各方重视。入城之时,马车上的木桶全被扣留下来,打开一看,桶内全是冰块封存的鱼。各种各样的河鱼,看得人饥肠辘辘。

    每条鱼表面都裹着一层晶莹冰雪。

    守兵当即就找了借口发难。

    为首的青年不紧不慢报上来历。

    守兵一听便知得罪不起,将信将疑之下,把消息层层上报。杉永郡都尉正在练兵,心中想着营中军粮短缺,正在发愁呢,帐下上报说有人送来大量食物,还说是他故交。

    都尉乍一听只觉可笑。

    “又是什么花招?”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个故交是卖鱼的?

    本来不想见,却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之后改了主意:“渠清书院的学生?哪个?”

    “学生顾有容,见过都尉。”

    都尉实际年龄足有一百五十多岁,从外表来看却只是一个须发皆白,左右脸颊带着褐色疤痕的中年壮汉。身形魁梧且健硕,脊背挺拔,光坐在那儿都像是一座敦实小山。

    “你何时成了卖鱼的?”

    他在外卖鱼,他院长知道吗?

    都尉见多识广,一眼就知道眼前青年是来游说的,想也不想就拒绝。出乎意料,他的声音跟态度很是温和:“老夫跟你们渠清书院确实有点儿交情,但跟你们这些小娃娃没有。战场之事,战场见输赢,别私下搞甚阴谋诡计,老夫最不喜这些虚头巴脑的。”

    只要顾德识趣离去,他只当没这回事。

    顾德笑容勉强:“此番不是为游说。”

    都尉微微扬高了声音:“哦?”

    他看着顾德从袖中取出几封信函。

    “事情是这样的,晚辈此前在民间搜罗书院旧物,意外发现几封还未来得及寄出的私信……当时不知是私人信函,只以为是院长遗物就打开了,才发现落款居然是您。”

    都尉将信将疑接了过来。

    一看落款时间内容就想起来是何时的事。

    “你都看过了?”里面除了友人间的正常沟通,剩下内容都是院长给都尉的解惑答疑,以及不少针对他陈年旧疾的解困设想。这些信连火漆都无,也不知被多少人看过。

    顾德点头应:“看过。”

    丝毫不在意对方周身杀意。

    都尉道:“看过,你可就不能活了。”

    顾德叹气道:“都尉以为晚辈来之前,不曾料到此事?既然敢来,自然有准备。”

    他这话让都尉来了兴致。

    “明知是死路一条也敢来?”

    “都尉怎知,晚辈此行不为求生?”

    都尉身躯微微前倾,带给人极致的压迫力:“若为求生,你便是想要背叛你主?”

    阵前临时搞背叛,十个九个诈。

    都尉道:“你这话,老夫不信。”

    顾德依旧不紧不慢:“都尉可还记得,渠清书院为何被焚?院长被谁逼得自焚?她与曲国往来,本就触动了渠清学子的要害……”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都尉话题跳转极快。

    顾德道:“唯有两百多亲信。”

    这些所谓亲信皆为普通人,都尉一查便知。这些人也不足以搞什么里应外合偷袭。

    “那些鱼是怎回事?”

    “粮草看管严格,纵有人替晚辈遮掩,一旦调动极易被她知晓,这些河鱼倒是容易点……虽顶不上大用处,能多撑个几日也好。”

    明修栈道(下)

    顾德这番话一派坦诚。

    饶是都尉这样人老成精的,也听不出他话中有一分虚伪。只是过往经验告诉他,文心文士这张嘴,即便嘴的主人死了,也只能半信半疑,不可全信!都尉对顾德这番话不置可否,只是将几封回信收到怀中:“你院长要是有你三分滑头也不至于死那儿……”

    那位院长就是太过耿直。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什么能比自身性命更加重要,更何况还是一座书院。与书院自焚同存亡,实在是愚不可及的做法。只是斯人已逝,死者为大,都尉也不想继续对这个木头一样的忘年交批评什么:“念你院长的情分上面,老夫可留你一命,别耍花招。”

    顾德拱手谢道:“多谢都尉。”

    “先别急着谢,若让老夫发现你的把柄,早晚还是要送你去见你家那位院长的。”

    都尉命自己人去验证顾德话语真假。

    “……他带的两百多人,真是普通人?”

    “确实是普通人,但过半都有点儿拳脚功夫,是练家子。”根据下属的回禀,这两百多人比不上末流公士,却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武夫,一个个眼中都带着寒冷杀气。

    这点倒是非常符合常理。

    据都尉所知,这个顾德也算是军阀阵营二把手之一了,身边有个几百精锐可供使唤才是正常的。碰上一般的土匪,这两百多人够用,但要在他这边掀起腥风血雨不够格。

    “那些冻鱼呢?有无被投毒?”

    “并无,都是好的。”

    一桶桶的冻鱼看得下属都涎水直流。

    营中军粮短缺,杉永郡守也抠门,三催四请才肯挤一点儿粮食出来。行军打仗不给吃饱饭,他们如何能守住要塞?下属心中早有抱怨,奈何都尉脾性软糯温和,堂堂一个武人差点儿被人骑上脖子作威作福!实在让人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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