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2/3)
平时一脸科学的若沧,说起阴曹地府的时候,欧执名很不适应。
“……这珠子有问题吗?”
若沧的视线,落在了法阵中四散的所有琉璃珠上。
康杰生每每注视它,总会觉得,它很重要。
可是若沧略扫一眼,就递给了康杰生。
那些琉璃珠滚落在地,康杰生大声急喘,呆愣的望着欧执名出神。
“都别动。”若沧的声音清浅,却格外锐利。
康杰生下意识闭眼,再睁开,余光之中,映入了一片浅灰的长衫。
欧执名困顿之中,没由来的觉得眼熟。
欧执名记得,他说过没有鬼,有也不会到阳间来。
康杰生愣了。
他眼前的长衫宋衍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皱着眉头一脸困惑的欧执名。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滚落的琉璃珠上,等到其中一颗滚出了法阵,他才伸手捡起来。
康杰生握紧了手杖,视线紧张的盯着烧灼着烈焰的信件。
康犹衍怕得不行,小跑过来,紧紧握住康杰生的手。
犹如他心底的衍哥。
若沧长身玉立道:“这些珠子还能再烧一烧。”
啪啦啪啦的,从康杰生身上掉落了一串琉璃色的珠子!
他忘记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向谁求来的手链。
他看若沧和欧执名的视线,都透着惶恐。
他不过是回身一扔,那张带着火苗,本该软绵绵的符纸,如同引燃草垛的火把,唰的一下,炸起了剧烈的火光!
康杰生终于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空荡的手腕。
若沧的念唱仍在继续,当他说道“澄其心,而神自清”的时候,欧执名忽然听到了一声突兀的刺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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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烈火烧灼的箱子,里面竟然还剩下了一封信。
宋衍留下来的书信,淤积了几十年的痛恨,本该被火烧得透彻,怎么还能留下一封信来。
哪怕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他心里,都是一脉相承的《太上感应篇》学习阴影。
眼前本该清晰的视野,在烟熏缭绕之中,蒙上了薄薄的迷雾。
欧执名神情恍惚。
若沧捏着那粒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从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怨气。
分毫未改。
没有人可以在若沧的法阵里,当着若沧的面说谎。
手持拐杖的康杰生,率先站上了“人”字位,与欧执名隔着箱子遥遥对望。
只片刻光景,火焰遍渐渐变弱。
若沧皱起眉,视线扫过康杰生。
三人法阵就绪。
珠子散了,康杰生的气运也变了。
那是他小心保存了二十年的记忆。
只记得自己一直戴在手上,成为了一种习惯。
清脆的落地声响,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正打算反手将琉璃珠倒在烧过信件的箱子里,突然停了停。
仔细想想,这句阴曹地府肯不肯放人,必然是说给康杰生听的。
挥之不去。
他虽然恍惚见了宋衍一面,但是若沧没有说结束,他心里仍有着期望。
“衍哥!”
即使他的衍哥极有可能恨他、厌他,也无法阻止他的眷恋。
简单的动作,突然绷断了他身上的一根弦。
负面的阴暗情绪,甚至不如若沧手上的珠子,浓郁得漆黑。
也许是夜色悄然,也许是气氛寂静。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只见对方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浅笑,儒雅之中藏着对宿命的讽刺。
等他一一将琉璃珠剜进勺里,整整28颗圆润的珠子,聚在一起宛如灰烬覆盖的碳灰,见不到一处光亮。
若沧觉得奇怪。
若沧在念诵经文的时候,持笔写完一张符箓,叠成了长刃的模样,抬手就在烛火上点燃。
不过是一堆剔透的珠子,在若沧眼里,却像是污水烂泥中挖出来的残渣,弥散着与《烛火之谜》相似的诡异气运。
重要得胜过自己的性命,一旦丢失,就再也见不到衍哥。
他身上的憎恨与愁苦,忽然成为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康犹衍盯着地上散落的珠子,本能的要为杰叔捡起来。
忽然传入一声喝止!
康杰生捂住手腕,脸上全是茫然,“好像是我以前为了见衍哥,找……找谁求的手链。”
康杰生不由自主的伸手,往前踏了一步。
离他不远的康家叔侄,身形都变得朦胧。
崖柏香的气味,萦绕在阵法附近,随着他低沉悠然的腔调,弥散在整个法事现场。
康杰生觉得自己老眼昏花。
他用的六合清净阵,能烧尽阵法内所有陈年旧仇。
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身材颀长的欧执名,而是穿着长衫遮掩腿疾的瘦弱男人。
琉璃在佛教中为消病避邪七宝之一,绝不可能聚集如此多的污秽气息。
仿若火焰烧灼利刃,带出的铿锵声响。
康杰生不得不问出声。
他的眼睛干涩,诧异的顺着那片长衫抬眼。
他戴了这串手链许久,突然被人问起,他却愣了一下。
下一刻,横空掷来一柄火源,冲入装满信件的箱子,燃起一捧烈火!
细细碎碎,好似阵法上四散的冤魂,怨气四溢。
他身体里长久存在的劳累疲惫,渐渐涌了上来。
“别动!”
那些让他抗拒排斥的阴暗气息,全在琉璃珠里了!
他说:“给你的。”
火势熊熊,全然不像几份单薄的信纸能够烧起来的火焰。
欧执名只觉耳边的低声吟诵,变为了无法言说的调子,有了独特的深意。
他没有说谎。
这封信的信封已经烧完了,信纸本身前前后后被火舌舔过,也是残缺不堪。
康杰生却看得清楚。
“有。”
他拿起方才画符的长勺,步入法阵,一颗一颗的将琉璃珠剜进勺里。
康杰生说不清心里的情绪。
啪嚓!
若沧厉声追问:“谁给的?!”
若沧的声音,把康犹衍吓得一僵,赶紧躲回康杰生身边,牢牢的挽住自己的叔叔。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曾有那么一个杵着拐杖的人,穿着长衫,手牵一位孩童,与他梦中相会。
他不禁问道:“康先生,这是什么?”
若沧并未持剑,而是念起了《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康杰生脸颊被火照得灼热,哪怕双目刺痛,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若沧伸手去捞。
康杰生的气运变得格外干净,那股初见时候关联在《烛火之谜》上萦绕不去的怨恨仇视,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气度狭隘的阴晦。
“我的手链……”
小孩子恐惧到极致的眼神,并未挑动若沧丝毫情绪。
火中爆裂了一束火星。
康犹衍扶着康杰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往前踏步,又为什么叫到了宋衍的名字。
康杰生脸色煞白,如实的回答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是谁给我的了。”
没了琉璃珠的康杰生,不过是一个气运普通心思狭隘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