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修不成 第43(2/2)

    下了课，她又抓住李帏，好心问：“你爹要不要抓服药吃，当了那么多年秀才脑子都糊涂了吧，我阿爹十四岁就能当进士，不过那东西嘛也不是谁都想的，对了，你爹为什么不当，是不想吗？”

    世上缘分，真是奇妙，看来都是注定好了的。

    丕儿伸长了脖子也想听，沈幼漓一把将他抱起来，“丕儿今天写了几个大字啊？”

    “今天……”

    为何登上皇位之后陛下反猜忌起军容来了？

    丕儿被飞了一圈，开心地比手：“这么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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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来，凤还恩自言自语：“不该做这个梦了……”

    “凤军容有命，即刻出发。”

    钟离恭不知道那江更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陛下和军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他贪污的旧事，更是无人敢提，不过眼前还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军容，明日的宴会可要动手？”

    江更耘腚都夹紧了：“凤凤凤……军容不是在瑜南吗？”

    “是。”

    沈幼漓不知自己的弟弟正千里赶来，午后她又和洛明瑢一道将两个孩子领回家。

    “不必，郑王如何，我们便如何，将冬凭带上，万事，他知道了，陛下才能安心。”

    钟离恭只觉得这话叫人伤心，什么时候军容办事还得防着被陛下猜忌，从前一路刀山火海陪着陛下走过来的难道不是军容？

    凤还恩以为是朝他走来，然而到近处，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没看到他一样，就这么穿过他走远了。

    釉儿在书舍里的“洛霸王”，她一点不吃亏，先抓住讨人厌的韩家小子，问他爹今天怎么还没回圈里，不然就赶不上过年当年猪了。韩家那个当即哇哇大哭

    每走近一步，就会让他忍不住地颤抖一次。

    江更雨死志坚定。

    只是有那么一桩事他怎么都没想到，戌鹤使昨夜三更回县衙，凤还恩方知道，原来沈幼漓所谓的洛家夫君，是那个和尚。

    即使是一个人静坐，凤还恩也看不出任何喜怒，他只是慢慢思索自己的事。

    他原以为见过沈幼漓之后，自己今夜不会睡着，可他睡下了，那个很久没有做的梦又再次涌上来。

    他未尝见过江更雨，但堂堂少卿怎么都不该是女子，如今还是个育有两子的妇人，谁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呢？

    快到家时，她终于悄悄扯了扯洛明瑢的袖子。

    以此速度，不消三日就能将人带到瑜南。

    又自一场熟悉的梦中起身，凤还恩踏在冰冷的脚垫上，将一枚丹药倒出服下。

    可这一次梦中，江更雨终于没有跳下去。

    洛家。

    江更雨已经回来了，他不会再做梦了。

    小巷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食盒。

    他抬起手掌，当年江更雨就是这么一根根掰开它们，落入水里的。

    心腹钟离恭早候在门口，将一早的军报呈与凤还恩。

    江更耘的苦着脸：“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一个协律郎，跑到瑜南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今日和往常并无不同，除了多个人，孩子也更吵闹些。

    釉儿假装开朗地和丕儿说了好久的话，沈幼漓一眼就看出女儿有心事，含笑等她什么时候说出来。

    李帏想走，她追着问：“你爹长那么矮，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吧，那感情好，省了做衣裳的料子。”

    他只是很喜欢这种猜测被一步步被证实的感觉。

    远在瑜南的凤还恩却有点等不及了。

    他刚收到密信，才知道凤还恩大费周章将江更耘从雍都带了过来，钟离恭有些不明白：“军容难道真觉得那女子是江少卿？”

    皇帝的心思当真难测。

    没了丕儿骚扰，釉儿终于好意思跟曾经讨厌的阿爹说：“今天我给你出头了。”

    “军容，今早军报到了。”

    一路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很有话说。

    釉儿声音太小，洛明瑢半蹲下来，将耳朵靠近，“今天如何了？”

    不消一刻钟，一匹快马带着还穿着官袍的胖子冲出了重业门，“王命特许”的卷轴落在守城官手上。

    凤还恩享受极了这种慢慢活过来的感觉。

    书舍里确实有几个不怀好意的顽童问她爹为什么是光头，他们围着一圈对釉儿拍掌嬉笑。

    凤还恩懒散地翻过一页页文书，“我没怀疑过她是不是真的。”

    “既知道，那就请您去瑜南一趟吧。”

    无论江更雨跳多少次，凤还恩都救不了他。

    “明日！明日！下官还有些公务要交接……啊——”

    有人轻叩门扉。

    这么多年，即使无数次在梦中，看到江更雨站在汹涌的潮水边上，他仍旧忍不住心悸。

    他变成了一个女子模样，结妇人髻，牵着两个孩子朝他走过来。

    冬凭一个蠢人，就因为像陛下心中故人，就值得如此另眼相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