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修不成 第101(1/1)

    “若吓不到人呢?”

    “只要是人就会紧张、生气、愤怒……明日端午宴,若殿下真有反心,七情必有躁动之处,届时便会发作,王爷再加以镇压,他绝反抗不了半分。”

    “那就这个吧,还能留个活口,好当本王的傀儡。”

    谢邈嘿嘿笑了一声,“能让殿下试药,也算这药有造化了。”

    郑王道一句“好好养病”就出去了,眼下就看该怎么让李寔吃下去了。

    他拿着药瓶思索着对策,随口问一句身旁随从:“瑞昭今日如何?”

    “县主娘娘今日照常用药,除了让人多运些冰进屋,旁的并没有什么。”

    郑王正想着要不要去见一见她,对面院门里就走进来一个大汉,提着下摆走下台阶,快步朝他走来,“好王爷,我来晚了,来晚了呀!”

    大汉与郑王旧日曾在一个帐下,如今是武宁的兵马使。

    郑王立即将女儿抛到脑后,张开手臂迎了过去,跟这使者好得跟多年未见的生死兄弟一样,“老弟,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跟王爷可不敢比。”

    二人有说有笑地往正堂去。

    这两日使者陆续抵达,常有这样的寒暄。

    —

    另一边,沈幼漓走后,洛明瑢在暗室独坐良久,思索着明日的事,可惜心绪混乱,难以冷静下来。

    算算时间,她现在该走到哪儿了呢。

    门被敲响,佛前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是我。”

    他骤然抬首。

    门在面前被打开,沈幼漓视线却躲到一边,面前的人的高耸如山,朝自己伸手。

    沈幼漓被拉进去,光亮被门板隔绝。

    洛明瑢躬身,到视线与她齐平的地方:“这一次,你总该是为我留了吧……”说话时,握在她臂上的手紧了又紧。

    沈幼漓仍旧不愿意承认,道:“是门口守卫探查太过仔细,我今日是走不了了。”

    洛明瑢欣喜于她去而复返,但理智尚存:“你最多能留到明日早晨,且绝不能接近郑王,可明白?”

    “我没那么不懂事,不用你来安排我,啊——”

    沈幼漓突然被他抱起来,屋中的一切在背后快速掠过,只看得见洛明瑢的脸。

    她紧张得装着他肩上的衣料,懊恼道:“我都走不掉了,你还高兴!”

    洛明瑢又挨打,他把沈幼漓放下,捧着她的脸:“我还以为今晚要一个人睡了。”

    沈幼漓被他手掌捂得脸发烫:“你又不是小孩,怕什么一个人睡,当自己还是釉儿吗?”

    “沈娘子回来,就不必睡了。”

    沈幼漓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登时轰——地更红。

    凤还恩所言不假,这果然是狼窝。

    她后知后觉,自己走不出行馆就罢了,为何还上赶着回洛明瑢这屋子里来?

    他什么德性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是忘了明日有什么要紧事?”

    “今晚的事和明日的事并不相干。”

    “我还是去下人屋里躲着吧。”她扭头就要走,洛明瑢已经疯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哪儿也去不得。”

    洛明瑢难得多了几分无赖的少年气,抱着沈幼漓倒回榻上,高高大大的人躬着背,还把腿搭了上来,跟怕谁会抢走似的。

    沈幼漓就跟五指山下压的猴儿一样,翻不起一点风浪。

    她把手搭在他受伤的肩膀上:“放手,再不放手我下手了!”

    洛明瑢才不怕疼,眉毛都不动一下:“除非你同我说,你不走。”

    “你喜欢我吗?”她突然问。

    “自然。”他还刻意盯着沈幼漓的眼睛说。

    沈幼漓咽了咽喉咙,说道:“那你还这样对我,总行此强迫之举!这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洛明瑢垂目观察她,沈幼漓本来想放下的眉毛继续竖着,试图让他明白自己有多生气。

    “你留下,我就放开。”

    沈幼漓深吸一口气:“我不走。”

    洛明瑢随即松开手,将她摆正。

    “……”

    这就行了?沈幼漓没想到他这回这么好说话。

    山一般的包围撤去,那些气息也在鼻间慢慢消散,像水里投下一块石头,石头已经沉底,震起的气泡还未消散。

    下一瞬,洛明瑢的脸又在眼前放大,与她鼻尖相碰,似蜻蜓点水,“这样就会喜欢我一点?”

    沈幼漓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答话,想说“才不会”,又怕再被他抱住,只能别别扭扭憋出一句:“再看看吧……”

    “那一定得好好……”

    他手掌覆上她掌心,从指间穿过与她十指紧扣,脸追着那躲避的视线,“好好看清楚,这得费不少时间吧,你觉得多久合适?”

    沈幼漓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总归躲到后来,干脆拿背对着他:“少说这些,先说明日是个什么章程吧。”

    眼下中饭未到,二人又没什么事能做,沈幼漓打算和他商量一下明日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洛明瑢的下巴搁她肩上:“你拿背对着我,咱们要怎么商量。”

    “那你保证别再吓唬我。”

    “吓唬你?沈娘子从前从不吓唬我,都是干脆下手的,是吧?”

    沈幼漓算自食恶果,气短道:“咱们能不能不说以前的事了。”

    “那就不提,我也有事问你。”洛明瑢轻松将她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一副要深谈的样子。

    “什么事?”

    “同我说说,方才你都给凤还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前两日住在县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沈幼漓发出一声:“啊?”

    “最好一字不落。”他补充了一句。

    突然被这样追问和命令,沈幼漓感到稍许不快:“没什么事,不过寻常吃饭说话罢了。”

    “吃了什么,饭菜都是谁准备的,备的是谁爱吃的,说了什么,是公事还是私事,大概是私事,你想问公事他应该竟,他的手是不是经常伸过来,是不是借着说话、借着意外,故意碰到你的手、你的脸……”

    洛明瑢沉浸在自己的推想之中,迫切想知道答案,并未注意沈幼漓的神情。

    她宛如见到什么毛骨悚然的事物。

    “你二人不是盟友吗,你既然信不过他,为何与他结盟,为何将……留我和釉儿在县衙之中?”

    她随凤还恩离开禅月寺难道不是他默许的?

    “我与他是盟友,但你与他也有旧,能不能留在他身边,沈娘子比我更有判断,此事我不干涉,但也不想你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不明不白拿他当知交好友,让他有机会对你动手动脚。”

    她和凤还恩方才相拥离去的事,迟青英都告诉他来。

    不知是不是沈幼漓的错觉,洛明瑢说这句话,语气冷下三分。

    “我想你是多虑了。”

    纵然凤还恩确实有可疑之处,但当着洛明瑢的面,她就是不想示弱,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个怀有企图的男子的举动视而不见。

    洛明瑢在此事上却,一眼就看穿了沈幼漓的强撑,“这位凤军容对你和釉儿一定很好吧?”

    “是很好,不过我瞧他只是念在旧情的份上。”

    “旧情……”

    沈幼漓似听到他哼笑了一声,她看向他,有些怀疑,这阴阳怪气的声响会是洛明瑢发出来的?

    “你与他有何旧情?”

    “我与他七年前是旧交,于他有些恩情,是以他愿意照顾我们母子。”

    “可我听起来,他似乎对你有意。”

    洛明瑢毫不客气地挑破,就是为了不给凤还恩反复试探,惑乱人心的机会。

    “你疯了吧?”

    沈幼漓虽也有过猜测,可既没有证据,洛明瑢更未亲眼见过他们二人相处说话,更对旧事一无所知,怎么凭空说出这些话来?

    洛明瑢见她死鸭子嘴硬,索性将她下巴勾起:“那他瞧见这个,是什么反应?”

    他留下这些,足够让凤还恩知道他们夫妻有多恩爱。

    沈幼漓眼瞳微微放大,立即把他手推开,“你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害我丢了多大的脸!”

    洛明瑢无视她的怒气,依旧冷静在谈论凤还恩的事:“他瞧见之后是不是很不高兴?”

    沈幼漓梗着脖子,拼命想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这一点力气在洛明瑢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指腹慢慢摩挲着沈幼漓的脉搏,仍旧自顾自地说:“我猜他一定拼命讨好我们的女儿,让你就算心里觉得怪异,又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与他撕破脸。”

    “他是不是还说过——想让釉儿任他当爹爹?”

    男人那点心思,并没有那么难猜,凤还恩想讨好他娘子,女儿就是最好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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