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23(2/2)

    沈支言没做声。

    而任何关系,都比不上成为一家人更为牢靠,如此,还能握住对方的命脉,防止倒戈的背叛。

    唯独薛召容静坐一隅,默不作声地自斟自饮。倒不是他故作清高,实在是自幼养成的性子使然,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到了唇边总不知该如何诉说。他不言语时,眉目间自带三分凛冽,叫人不敢轻易近前。

    这场家宴,众人各怀心思。何苏玄与薛廷衍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席间谈笑风生,与长辈对答如流,引得薛亲王与沈老爷频频颔首。这般长袖善舞的做派,自然讨人欢心。

    先排除何苏玄不说,那俩兄弟,要选哪一个?

    联姻这步棋,明面上是向皇上示威,暗里更是要将沈氏一脉的势力拉拢到亲王府门下,助他们更上一步。

    今日太傅府可真是热闹极了,薛亲王带着两位公子登门不说,连舅夫人与表公子也齐齐到场。

    小丫鬟和嬷嬷们躲在外面不住偷看,激动地议论哪个更好看,哪个更配小姐。

    口脂往她跟前推了推,“我今日特意排队买的。”

    说到底,沈家与亲王府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当年先父亲自教导薛亲王文武,夺嫡之乱时更是鼎力相助。新帝登基后欲除沈家,还是薛亲王联合江将军力保,又将他推上太傅之位。

    何苏玄问道:“怎还没用完?上回给你买时,都已是小半年前的事了。”

    如今朝堂风云诡谲,薛廷衍此番西域遇险,分明是皇上按捺不住要动手的先兆。他岂会不知薛亲王急着联姻的深意?

    席间,沈贵临执盏环视,目光在几位年轻人身上来回打量,除了自家儿子,其余三位皆是俊逸非凡。

    沈支言立马抱起药箱,丢下一句“我先把药箱归置好”,开溜了。

    自然,薛亲王筹谋的远不止这些。

    何苏玄听闻这话,不可置信地望向沈支言。

    宴席散后,薛亲王携二子告辞时,沈支言远远瞧见薛召容耳尖通红,面色也不甚好看,想是饮多了酒。这人身上还带着伤,竟也不知顾惜,偏要这般豪饮。

    一个是亲王府金尊玉贵的嫡长子,放眼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人物。若结这门亲,将来爱女便是王府主母,也有可能随着夫君成为人中龙凤。

    何苏玄见她不做声,又道:“你素日用的口脂不都是我替你挑的?我也不知你中意哪个,便都买了来。”

    沈家世代为官,也出过武将,先父更是曾率铁骑连破十二城,门下依附的文武官员盘根错节。这般势力,正是薛亲王最需要拉拢的。

    今日他心中莫名郁结,又掺着几分隐忧,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杯。酒意上涌,眼尾泛起薄红,连耳尖都染了霞色。偏他浑不在意身上未愈的伤,仍是一杯接一杯地饮着冷酒。指尖扣着青玉杯,在喧闹宴席间,自成一方寂寥天地。

    另一个虽为次子,却最是出挑。文武双全皆是拔尖,样貌气度也无人能比。虽寡言少语,可那份为心上人拼命的劲头,着实令人佩服。还有他那极强的生命力,好似全天下人都死了,他还能活。

    薛廷衍西域遇难,自家长子失踪,爱女被追杀,桩桩件件都在逼着他们两家绑得更紧。

    何苏玄也未急着回府,反倒与沈家几位公子下棋对弈至傍晚。他原想寻沈支言说话,却听闻她身子不适已回房歇息,只得作罢。

    她正暗自蹙眉,却见薛召容似有所感,抬眼望来。二人隔着庭院遥遥对视一瞬,随后薛亲王便带着儿子们迈出了府门。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狗东西”,强压着火气,将手中锦盒重重搁在石桌上。

    苏冉张罗着摆开几桌丰盛席面,男女分席而坐。

    府中骤然多了这许多年轻儿郎,显得格外热闹。他们个个龙章凤姿,俨然成了厅中最耀眼的景致。

    他忽然想起夫人曾私下提过,何苏玄那孩子对言丫头似乎有些不同。自幼就待她便格外亲厚,全然不似寻常兄妹情分。那小丫头也总爱黏着表哥,一声声“表哥”唤得又甜又软。

    虽说这姻缘里裹着血淋淋的权势,可既然避不开,倒不如在有限的棋局里,择个最稳妥的落子处,也为这唯一的女儿选个更靠谱的郎君。

    她看了看那两盒口脂道:“表哥不必破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我自会置办。”

    只是,望着眼前人,他有点犯了愁。

    原来她平日的口脂,都是这位表哥置办的。薛召容眸色一沉,抬眼望向沈支言。

    只是薛亲王今日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他在两位儿子中择一为婿。

    待薛亲王一家离去,何夫人却一反常态地拉着沈夫人热络寒暄。又是提及大理寺空缺的官职要留给沈三公子,又是说起李贵妃在宫中设宴相邀。这般殷勤,倒叫人摸不透其中深意。

    “妹妹且看。”他掀开盒盖取出两枚精巧的瓷盒,“新得的口脂,特意备了两色。”

    提亲。

    一个是自幼看着长大的何家表侄,与爱女青梅竹马,素来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两个孩子眉梢眼角的绵绵情意,明眼人都瞧得真。

    “这家的口脂是新出的花样,多少人想买都买不着呢。”何苏玄把

    她把药箱放回屋里,又独自去了前院,把那二人丢在了西院里。

    沈支言被他看得耳根一烫,低头收拾药箱:“多谢表哥,我的还没用完。”

    薛召容却道:“前几日我刚赠了她一盒。”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枚瓷盒,“正是这个花样。”

    如今这三足鼎立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亲王府倾塌,太傅府焉能独善其身?

    沈支言瞥了一眼,顾不得细看,抽出薛召容紧抓的手,匆匆为他缠好纱布,这才走到桌前。

    薛召容目光落在那两盒口脂上,其中一盒的样式,好像与他先前送给沈支言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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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夫人还说,言儿的外祖父曾提过,若是两个孩子当真情投意合,就让他们成婚,毕竟嫁到知根知底的人家,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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