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91(2/2)
鹤川带来的死士很英勇，他们很快逃出了太子殿。
“千真万确。”沈支言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道，“王爷确是你的亲生父亲，其中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对你严苛至此。待事了，我们会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你听。”
“薛廷衍临阵倒戈，早在王爷预料之中。只是你们还在他手中，王爷为了保全你们，生生受了他两刀。”
喜，只觉胸中翻涌如潮，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直至宫门轰然洞开，铁蹄震地，他抬眼望去，只见父亲一骑当先，率千军万马踏尘而来。
只是，父亲为何那样待他呢？
此时，皇城内外已是一片血海，宫墙尽染猩红，金砖玉阶皆成修罗场。这一战，已是生死存亡之搏。
薛亲王策马疾驰，很快找到了被困于乱军之中的儿子。他面色骤寒，长剑出鞘，领着亲卫如利刃般直插敌阵，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当真？”鹤川不可置信，“倒是条汉子，配当你的情敌。”
沈支言又惊又喜地问：“王爷不是死了吗？我听说是被薛廷衍杀的。”
鹤川说到此处，忽而低笑一声：“王爷先前寻到我，将这些年的事尽数相告，又设下计策，教我设法将公子从天牢救出。”
这人生，本该是为父替你扛的。
“父亲！”
“快走。”薛亲王将整个脊背抵住下坠的石门，猛地推了薛召容一把，“好好活着。”
正厮杀间，皇帝领着禁军自太子殿杀来，他看到薛亲王后，顿时面如土色。
薛亲王望着儿子染血的面容，低笑一声：“傻孩子，有父亲在，岂有让你顶着的道理？这人生，本该是为父替你扛的。”
他几乎用尽了毕生力气将儿子推出门外。
双方短兵相接，薛亲王护着他们几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冲出宫门，忽闻皇帝一声厉喝，宫墙之上骤然现出无数弓箭手，弦上利箭皆裹着火油，燃着幽幽蓝焰。与此同时，各处宫门轰然下落石门。
待薛召容几人奔至宫门时，御林军已如黑云压境，挡住了所有去路。
鹤川回道：“王爷并没有死，那日宫变他将计就计逃过一劫。王爷原本筹谋万全，以薛廷衍为质，只待一举攻破皇城，便可定鼎乾坤。岂料薛廷衍掳走了您与何苏玄。王爷怕你们遇害，当即改了谋划，顾不得擒拿薛廷衍，只得佯装中计配合攻城。”
“幸而刀锋偏了三分，未伤要害。这些时日王爷暗中调兵遣将，就等着西域平定，江义沅率铁骑来援。届时两路大军合围，此战必胜。”
四周箭雨如蝗，杀声震天，容不得他们半分喘息。薛亲王挥剑格开流矢，沉声道：“江义沅正率兵驰援，待两军会合，此战可定。眼下我来断后，你们速速离开。”
不多时，鹤川带来的死士尽数折损殆尽。
这一句，比肩上的石门还要沉重地掷在薛召容的心里。
“快去。”薛召容猛地将他推向血泊中的何苏玄。
那石门重若千钧，落下之后，纵有万钧之力也难以撼动。
刀光剑影间，四人且战且退，可是寡不敌众，他们很快被团团包围。
他终是颤了颤唇，低低唤出一声：“……父亲。”
鹤川咬牙俯身，将奄奄一息的何苏玄打横抱起，回眸望见薛召容踉跄着挥剑开路的背影，连连叹气，一边骂着何苏玄，一边护着他们向殿外杀去。
薛亲王眼见生路将绝，挥剑为众人劈开箭雨，疾步抢至门前。数名亲卫当即以血肉之躯抵住石门，却听得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薛召容望着他，唇瓣微动，却未说出话来。
“是王爷！”鹤川惊喜道，“王爷杀来了。”
他将背上之人又往上托了托：“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带出去。”
石门即将落下之时，薛亲王徒手去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十指关节尽数折断。不待众人回神，他已一把将沈支言推出门外，复又将背着何苏玄的鹤川推出。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石门重重落下，硬生生把他砸在了底下。
此人竟然还活着，其麾下兵马骁勇，远胜预计，让他不由骇然。
“公子。”鹤川背着气若游丝的何苏玄，冲到薛召容身前，“带着这累赘，咱们今日都要折在这儿，扔了吧！”
最后，他抓住薛召容时，薛召容却反手扣住他染血的手臂，以肩抵住石门：“父亲先走，孩儿来顶。”
火光映照下，父子二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对方。
皇帝闻丧赶来，接着宫中所有禁军顷刻而出，瞬间将整座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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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杀至近前，翻身下马，明明灭灭的战火下，在看清儿子面容的刹那，眼眶倏地红了。
薛召容挡住杀来的一剑，回道：“是他助我杀了薛廷衍，还提支言挡了一剑，便是死，也要把尸体带出去，不能将他留在这皇宫里。”
薛召容闻言一愣，随即挡下一剑。此时的他神思尚自混沌，迷迷糊糊问道：“此话当真？我当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他目光转向薛召容：“公子，如今真相大白，王爷确是您的生身父亲，当年悬梁自尽的也是您的亲生母亲。”
就在沈支言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之时，忽闻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无数火矢划破夜空，宫门也轰然巨响，被硬生生撞开。
王爷？
所以，他果然还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他听罢，喉间一哽，竟不知该悲该
薛召容重重点头，心中稍安，头一次感受到被父亲保护的滋味。